“我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在应天裏做安乐候,我保证你们衣食无忧、平安终老;要么,随我回洛阳。至于回去之后,是生是死、是福是祸,交由天定。”
“我跟你回去。”
“从此之后,你不再是燕王,甚至不是万户、千户侯,还要随我去么?”
“要。”
朱元璋忽然问道:“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件事。蓝玉、常茂本应护驾,却不知被你骗到了哪裏?”
倾歌一怔,随即笑道:“我可没有骗。二位将军不过恰好被明教弟子请去喝酒,又听闻了些旧事而已。”
“你……”
“也是熟人。”
朱元璋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谁?”
“韩林儿。”
倾歌话音才落,韩林儿已怒气冲冲地闯进殿来,狠狠甩了朱元璋一个耳光。朱元璋自知理亏,虽然愤懑难平,却不还手,反望向倾歌:“你……”
“陛下于我有救命之恩。”韩林儿慢慢平静下来,朝倾歌行礼,“请陛下北归洛阳,主持朝政。”
倾歌干脆利落地封了一批不掌兵的千户侯,又将浩浩荡荡的銮驾一路向北,自己却在应天城外等人。邓愈、汤和两路大军已经北上,章溢南下收拾叛乱,长江南北尽在倾歌掌握之中,即便对方人马再多,也是回天乏术。
邓愈、汤和还很年轻,正是冲动的时候;又因为他们是朱元璋的同乡,故而对他忠心耿耿。
他们是朱家最后的底牌。
倾歌当然不会傻到让他们和朱元璋碰面。
她在应天城外排开天子銮驾,专候二位将军。旗帜上的浴火凤凰在烈日下无比耀眼。
她只需要对他们说一句话:朱家父子、妻儿、门生,俱已封侯。皇城之内,没有溅出半点血花。
他们的信念在于朱元璋。一旦朱元璋自己放弃了争斗——至少,表面上“放弃”了争斗,那么,他们全部的热情将化为乌有。
结果仍旧在倾歌的意料之内。
听到朱氏满门封侯、无一抵抗的消息时,两位青年将军的唯一反应便是跌坐在地,脸色青灰。
倾歌噙笑道:“听闻二位将军与诸侯交好,不妨见上一见,叙叙旧……”
“不用了!”
他们粗暴地打断了倾歌的话,用银枪支撑着身体。汤和嘆了口气,率先开口:“你打算如何处置我们?”
“封侯。”
“我听说徐达在戍关,蓝玉、常茂也会戍关。”这是汤和的话。
“也好,让我衣锦还乡一次,然后战死沙场。”这是邓愈的话。
“理由?”倾歌明知故问。
“我不想见到你。”汤和的口气很不好。
“我讨厌你这个人。”邓愈的口气更不好。
倾歌拦□边剑拔弩张的侍卫,并未计较他们的无礼:“你们的一切要求,我都答应。”
当天下尽在掌中,那是什么感觉?
倾歌抚摸着冰凉的玉玺,下令战火波及之地免赋三年,南北赋税持平:三十取一。
韩林儿笑话她:分明什么都拥有了,却又将什么都丢掉了。
倾歌不恼,反问道:“我丢了什么?”
“你丢了自己。”韩林儿直言不讳。
倾歌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太多。
譬如农事科举,譬如吏治民生,譬如祭天祈福,譬如……继承人。
朱棣被她送进了国子监。不过十一二岁的孩子,太早接触政治不好。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沈碧瑶终于给她带来了好消息:漠北已平。她亲手调。教出的骑兵,绝对是一把最锋利的剑。
“当心这柄剑伤了自己。”倾歌蹙眉。
沈碧瑶微笑道:“即便伤了自己,也不会毁了大唐的长城,更不会让战火蔓延至燕云十六州。”
倾歌抚摸着半旧的地图,指着那蜿蜒的细线,笑道:“朕做一回秦始皇,卿做一回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