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愈看愈奇,世间竟有人能将纱绡当作软剑来使,还使得如此娴熟,均觉大开眼界。
倾歌将内劲源源不绝地吐出,却发现对方似乎有颠倒干坤的本事,反将这道内力掉转回来对付自己。她很清楚,世间除了自己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同练九阴、九阳;唯一的可能性是,张无忌身负另一门绝学,能够任意颠倒一切。
她倏然收了两道白纱,指挽兰花,掌如落英缤纷,交错而至。
张无忌剑尖内劲一吐,画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圆。倾歌只接了片刻,忽然觉得好笑:张无忌内功实在是学得杂了,这套太极剑虽然威力更强,却远不如殷梨亭方才的精醇纯正。
她变掌为指,阴寒的内劲倏然吐出,狠狠朝张无忌喉间抓去。
赵敏紧张地站了起来,目不转睛地望着场中。她当然知道这一招是何等的阴险毒辣。
倾歌只因先练了《九阴真经》上篇,真气充沛,九阴白骨爪使出来,与丁敏君截然不同;倘若说丁敏君身形飘忽若鬼魅,倾歌便是身姿缥缈若天女,五指倏张,吞吐着森森寒气。
张无忌有九阳神功护体,本是不惧天下阴寒功夫,可这《九阴真经》恰好与《九阳真经》截然相反,博大精深之处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加上倾歌身兼两大绝世神功,又新悟了“自然”之道,隐约间便比张无忌高上一筹。
高手对决时,一筹半分,便是生死之决。
倾歌反手抽出倚天剑,左袖倏出一道白纱,依旧是一刚一柔,却比先前更甚十分。张无忌毕竟是血肉之躯,太极剑虽精妙,却也抵不过倾歌招招抢先,反制住其要害。
又斗了片刻,太极剑画出的圆已经越来越不规整。倾歌故技重施,五指成爪,抓向张无忌的咽喉;趁着他躲避的瞬间,倚天剑已经阻隔了他的退路;张无忌无可奈何,唯有矮了身子,微微后仰;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白纱已经缠缚住他的双腿,倚天剑指向喉间。
倾歌笑吟吟地收了剑:“张教主,你输了。”
“快。”
赵敏喃喃自语,“她竟然胜在了一个‘快’字。太极剑本是以慢打快的精妙武学,却被她招招抢先,引得木剑频频偏离原先方向……峨嵋派何时有了这等厉害功夫?”
“瞧她的模样,似乎是突然之间多了几甲子功力。”范遥亦蹙眉说道。
张无忌脸上瞧不出喜怒来,低声问道:“你先前的承诺,可还算数?”
倾歌颔首,亦低声说道:“峨嵋派必须是天下第一。张教主,对不住了。”
张无忌笑笑,腿上微微加力,震断白纱,后退一步,抱拳道:“承让。”言罢,他头也不回地往明教那边走去。
倾歌噙笑环顾四周,倚天剑斜斜指向地面:“还有谁要上场?”
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谁又能与倚天剑争锋!
众人瞧得清清楚楚,倾歌连败殷梨亭、俞莲舟、张无忌三大高手,武功精妙绝伦,又有倚天剑傍身;即便有自忖武艺高强的,也决计比不过殷、俞、张三人。故而倾歌连喊三声,场外竟是一片静谧,半点声响不闻。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倾歌一字一字地吟出来,渐渐敛了笑容,眸光一片冰冷,“若有不服气的,大可现在出手;否则,待本座取了刀剑,峨嵋派便稳坐‘武林至尊’之位,再也撼动不得!”
“本座再问一句:还有哪位英雄不服?”
“我周颠不服!”
明教五散人向来唯恐天下不乱。
“明教不算。”倾歌瞥了周颠一眼,问了第三声,“除明教外,可还有谁不服本座?”
“莫要高兴得太早。”丐帮忽然有人泼冷水,“少林派尚未出手。待你打败了三位高僧,取了谢逊和屠龙刀,再封武林至尊不迟。”
“好,便请空闻大师做个见证。”倾歌似乎并不气恼,“明日本座便破了三位高僧的长索阵——天下英雄请了,本座有言在先,自此之后,天下人再不能欺我峨嵋半分,否则——”
她抬起左手,五指倏张,隔空抓起半个拳头大的石块来。内劲微微一吐,石块已尽数碎成粉尘,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倾歌的指缝间漏出,随风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