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身避开。长鞭绕过他,卷起他身后的彩绸,彩绸倏然之间断成几截,散落在地。
如此以柔断柔,当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倾歌似乎有意拖延,软鞭顺着殷梨亭的剑招,划着大大小小的圈子。殷梨亭静心凝神,忽然眼前一花,对面的女子已经失去了踪迹;电光火石之间虎口微微酸麻,长剑几要坠落。可在将落未落之时,他紧紧抓稳了长剑。
失了半招。
殷梨亭心知不好,腰间倏然一股轻柔的力道传来,将自己稳稳送出,长剑又是微微一松,已然跌落半寸;殷梨亭抓了长剑,楞在当场。
俞莲舟拍拍殷梨亭的肩膀,上前一步,冷静地望着半空中徐徐降落的白衣少女,出声说道:“我来接掌门的高招。”
倾歌微微颔首,长鞭交往左手,右手拔了长剑,道:“请俞二侠进招。”
又是个稀奇古怪的招式。
众人愈看愈起,小声议论起先前的传闻来。既然峨嵋派长久执掌倚天剑,也已经得到了剑中的秘籍,莫非她们今日使出的,便是剑上的功夫不成?这样一来,屠龙刀可是愈发要紧了。
倾歌使惯了右手,忽然左鞭右剑,颇有些吃力。她静下心来,细细调动起似斥似容的两道真气,左手阴极柔极,右手却又阳极刚极;分明是截然相反的两路招数,却让她使得极为顺手。
“九阳……”张无忌脱口而出,却又止住了话头。
另一路功法与九阳神功威力相当,路数却又截然相反,二者隐有殊途同归之意,却又是哪一家、哪一派的手段?
俞莲舟潜心习武,功力为武当七侠之最,要胜过他,绝不能同方才对阵殷梨亭那般取巧。倾歌正在思索间,忽然听见俞莲舟低声说道:“你对我兄弟二人并未下杀手,想来也是为了谢逊与屠龙刀罢?横竖我武当派也不愿插手,索性便替三弟还了你这个人情。”
话音刚落,俞莲舟忽然收手,一动不动地挨打。倾歌吓了一跳,也急急手剑,左手长鞭一卷,卷起俞莲舟的腰身,平平送出场外。
“我输了。”俞莲舟道。
在场诸人当中,功力稍高、眼力稍好的,譬如张无忌、殷梨亭、杨逍范遥、殷天正、静玄等人,都能看出是俞莲舟有意放水;可功力一般的,却都以为是倾歌连败武当派两大高手,登时惊诧万分,一时间议论声四起。
倾歌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望着明教的方向,扬声说道:“还有哪位英雄赐教?”
范遥一束腰带,正要上前,忽然间被张无忌拉住。张无忌起身应道:“明教教主张无忌,前来领教峨嵋掌门的高招。”
他心裏清楚,少林派不出手,峨嵋派连败武当派,昆仑、崆峒、华山、丐帮等门派也已经败下阵来,其余小门小派根本没胆子跟峨嵋、明教动手。今天这场比武,可以说已经到了最后一场。
终于来了。
倾歌唤过一名峨嵋弟子,命她将长剑、软鞭带回去,空着手站在场中,等着张无忌。
众人皆感意外,都以为是倾歌有意对张无忌放水。俞莲舟心念一动,拉过张无忌,悄声说道:“当心她的五指。”
赵敏亦道:“只怕她会使出丁敏君那招……无忌,小心才是。”
“张教主,请进招罢。”
倾歌拢了拢袖口,脊背微微一挺,感知着倚天剑的重量。
“你是女子,理当先进招。”张无忌取了一柄木剑,摆了个太极剑的起手式。
倾歌知道,对于太极剑而言,木剑与玄铁剑没有半点分别。想来对方也猜到了自己要用倚天剑。她斜跨出一步,先使出了峨嵋派的“金顶绵掌”,轻飘飘的几掌过去,与太极剑比柔。
张无忌吃不准倾歌的招数,只能先将门户守严了,凝神拆招。
两人斗了片刻,倾歌忽然轻飘飘地飞了起来,使的是《九阴真经》上记载的无上轻功;两袖袖口倏然飞出两道三丈长的白纱,分明柔软无比,却又裹挟着刀尖般的锐气,缠住了木剑,内劲一吐,便要将木剑震断。
张无忌运足体内九阳真气,与倾歌拼起了内劲。
倾歌忽然笑了,右手白纱牢牢缠缚着木剑,左手白纱从剑上软软滑落,倏然在张无忌身前轻轻划过。张无忌下意识地后仰了身子,前襟已被白纱滑破。幸亏他躲闪得快,没有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