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我只问你,你是要张无忌马上就走呢,还是等上一柱香的时间,与我拜过了天地再走?”
“我不想当着天下人的面,做些二女争夫的丑事。张无忌,倘若你要现在就走,那好,把休书给我,再纠缠下去,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
“至于郡主你……人说气急攻心之时,通常会做些蠢事,果然。”
倾歌安静地说完这番话,双手一松,红绸倏然坠地。
她慢慢伸出一只手来,素凈纤长,皓如白玉。
“我……”
张无忌忽然明白了什么,急道:“芷若,我、我不是……”
他咬一咬牙,道:“今日是我负你,他日要如何责罚,悉听尊便。现下实在事出紧急……”
倾歌摇了摇头,口气淡漠得不带一丝感情:“也就是说,你仍当我是嫡妻?”
“这个自然……”
“那好。你既然自认负我,那封休书,也不必拿出来了。今日在场的都是证人,我周芷若,要与你张无忌和离。”
张无忌望望赵敏,又望望倾歌,摇头道:“这样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倾歌忽然松了口气,“我说过,我自有我的骄傲。要么,给我休书;要么,你我和离。无论如何,你我今生再无瓜葛。先前欠你的,我自会一一还清。”
“和离?”忽然有个不怕死的路人跳出来叫唤,“你二人尚未拜过天地,何来和离之说?”
“为什么不能?”
倾歌觉得自己今天耐心出奇地好,“立了婚约,无论嫁娶与否,都要束缚一生,不得逃离。张无忌,解除婚约的法子一共就这两个,你挑罢。我瞧着赵姑娘挺急的,不妨让她替你挑一个?”
“我……”张无忌痛苦地闭了闭眼,“我选和离。”
礼堂上一番闹剧,终究是轻轻揭过。
倾歌解下妇人发髻,换回少女打扮,素色衣裳纷飞如雪,仿佛方才的新娘子,只是一场幻觉。
“回峨嵋。”
倾歌执了倚天剑,漠然吩咐道。
在场名宿长老不少,包括武当张三丰、天鹰教殷天正,却没有一个人阻拦她。
世人眼裏,她已经做得足够隐忍、足够大度。
如瀑青丝软软垂落,一双凤眸波澜不惊。
这等掌门,当是峨嵋之幸。
“我们的‘教主夫人’终于回来了呀。”
丁敏君仍旧是那副尖酸的语调,明显在幸灾乐祸。
难得呀难得,可真是难得。
倾歌一拂衣袖,缓缓在主位上坐下,高高俯视着众人。
“属下参见掌门人!”
峨嵋弟子齐齐跪下,男女混合的声音低低散开。
“让我看一看,你们练到了什么地步。”
白衣在空中掠起道道残影,足尖几乎沾不到青石地板。众人纷纷拔剑,却只在片刻之间,小半弟子僵直在当场,长剑也只拔了一半,真气尚未运起。
“太慢了!”
白色衣角掠过大殿的每一处,却又不在任何一处停留。耳畔之听“叮当”数声,长剑纷纷坠地。心思活络的弟子索性弃了剑,用新学的功夫与倾歌对招。
“好!”
白纱卷起微微的风,一双素手连拍带打,偶尔五指成爪,轻轻抓散众人头顶发髻。只需稍加用力,不知多少人要横尸当场。
这才是掌门的真正实力么?
练武练得野心膨胀的峨嵋弟子有了怯意:太快、太可怕了!分明是战场之上打磨出来的一招一式,简单直白,狠辣无比。一旦交上手,只有生死之差,没有高下之别。
几位年长的男弟子掌下呼呼风响,功力有如排山倒海一般涌来。倾歌道一声好,运足体内阴阳二气,硬接下了这降龙十八掌。
砰!
出掌的几人蹬蹬后退了几步,脸色涨红。
倾歌神定气闲地站在当场,衣角丝毫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