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了一封休书。
落款是:张无忌。
谢逊悠悠转醒。
“我可以看到了?!哈哈哈——老子终于不再是累赘!五弟、弟妹、五弟……”
谢逊有些哽咽,瞧见倾歌优雅地搁了笔,将一张写满字的白纸整整齐齐地迭好,放进袖子裏,笑道:“周丫头,做什么呢?”
“闲来无事,练字而已。”倾歌噙笑,“张教主,你可以进来了。”
张无忌心急火燎地推开房门,抱着谢逊大哭。
谢逊拍拍张无忌的背,笑道:“傻孩子,哭什么呢……周丫头,你唤无忌什么啊?”
倾歌亦笑:“男未婚、女未嫁,自当持重才是。”
“我就不爱你们这些规矩,还是弟妹好。”谢逊微微有些不满,随即又道:“瞧在你还不错的份上,我也不说这些有的没的……”
倾歌走出屋外,将休书递给赵敏。
赵敏一楞。
“我会让他照抄一遍的。”倾歌遥遥望着中原大地,神色平静如水,“至于赵姑娘你——蒙古郡主的身份终究比不得峨嵋掌门。未来如何,还把握在你自己手中。”
“你为什么要帮我?”赵敏沈声问道,“你我当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倾歌漠然开口:“帮你,对我并没有害处。一旦你为他放弃了郡主之位,我的阻力就少了五分。”
“我不过是个女子……”
“你的聪明才智,绝不亚于任何男子。”
饶是张无忌见惯了大风大浪,也被这封休书吓得不轻。
“三个月。”
倾歌言道:“三个月,足够你将它誊抄一遍。倘若三个月之后,你仍下不了决心,那么我会安安稳稳地做你的教主夫人。”
张无忌默默地收了休书,颇有些踌躇:“芷若,这对你的名声并不好。”
“我义无反顾。”
一叶扁舟遥遥驶向中原,谢逊也终于被张无忌说动,决心回归中土。倾歌思量再三,还是将那断成两截的屠龙刀还给了谢逊,又道:“听闻锐金旗掌旗使是锻铸刀剑的能手,理当能够重铸宝刀。”
谢逊目瞪口呆,张无忌、赵敏齐齐楞神。殷离一面和张无忌赌气,一面上下打量着倾歌,不知在想些什么。
“宝刀不断,秘籍不出,这才是屠龙刀的秘密么……”谢逊喃喃自语,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然啊!世人只道宝刀难得,千方百计抢夺之后,谁也不可能将宝刀拦腰斩断;而这样一来,刀中秘密就永远不会被发现……”
“原来如此。”张无忌瞥见倾歌手上的玄铁指环,微微颔首。
夜。
清灵的箫声弥漫在碧海波涛上空,伴着半轮升起的明月,隐约有些苍凉。
白纱胜雪,衣袂飞扬。
“芷若。”张无忌已经习惯了唤倾歌的名字,“倘若你信得过我,不妨将倚天剑一并交给我重铸,可好?”
倾歌放下竹箫,垂了眼眸。
“倚天剑杀你明教无数弟子,倘若我是明教之人,我定然不会将倚天剑覆原。即便这是教主的命令。”
张无忌心下踌躇:“你……”
“我等着你的休书。”倾歌转身进了船舱,身后曳下长长的影子。
张无忌摇了摇头,嘆道:“你为何总是独自一人……芷若,你可是有化不开的心事?”
倾歌没有回头,只用竹箫指了指身后的影子,笑道:“‘对影成三人’,我还有海上明月。”
碧海之上冰轮皎皎,濯濯华光倾泻而下。
待上了岸,倾歌要先回峨嵋,张无忌要陪谢逊回光明顶,也就分开了。赵敏早已不见了踪影,估计是回了大都;殷离也是连夜走的,没人知道她去了哪裏。
倾歌已经开始练起了《九阴真经》。
九阴、九阳果然会相互冲撞。幸亏倾歌功力尚浅,又有灵泉救命,才堪堪躲过一劫。然而她却发现,每受损一次,她的功力便提升一分,九阴、九阳的冲撞便好捱一分。直到后来,她已经能够勉强将两股截然不同的内力散在手足筋脉之下,勉强撑持着回山。
直到半途中见到了峨嵋派的联络暗号。
倾歌不知这段时日裏,峨嵋派究竟发生了何等大事,也只得顺着联络暗号去寻,一路便寻到了北方。
好巧不巧,对方是丁敏君。
那日倾歌被金花婆婆带走,静玄便带了一部分弟子回山。丁敏君借口联络散落在外的师姐妹,在外头游荡了些时日。静玄只道她没脸回去,也不管她,由得她自生自灭。
待倾歌执了倚天剑站在丁敏君面前时,丁敏君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丁敏君瞠目结舌,“你……”
去了灵蛇岛的人,除了岛主之外,还从来没有能够平安出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