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李义川已来不及知道这小孩到底是谁了,因为他已下令放箭。小孩见箭来,便一鹤冲天,向上掠到了半空,姿势之优美,轻功之高,令在场之人叹为观止,但数百训练有素的士兵又有那一个是吃素的,这小孩飞的再高,也总有落下来的时候。他刚一落地,便有数不清的弓箭,弩箭,斧头,长矛向他掷来,不一会儿他浑身便被扎的密密麻麻,这回他真的像个刺猬了,李义川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你三头六臂,有多了不起,原来也不过如此!哈哈……”
突然,他笑不下去了,因为他突然发现眼前好像多了一个人,一个并不是很大的人,看年龄约莫也只有十三四岁,锦衣华服,轻裘宝带,头上还带着顶小白兔帽子,红扑扑的小脸,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贼兮兮的望着他笑。
“你……你……”李义川看着他,瞪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他朝地上看去,刚才明明看见射中了那小孩,此刻却见地上躺着的不过是件衣服而已。
小孩看到李义川吃惊的表情,笑的更灿烂了,“想不到昔日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到老竟像个大姑娘似的对射衣服感兴趣,你若还没玩够,不妨拿几千两银子到裁缝铺多订购几套,呆在家里慢慢的射!”
李义川喃喃的道:“金蝉脱壳,……金蝉脱壳,想不到连红梅夫人的绝学你也会了!”
小孩儿突然冷冷的道:“你难道早已知道我是谁?”
李义川茫然的望着远方,沉声一字字道:“十五年前,雁荡崖……”
小孩儿冷哼一声道:“想不到你这双狗眼还不算太瞎!”
李义川道:“我若连残雪前辈的五毒摧心散和红梅夫人的金蝉脱壳都看不出来,岂不白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
小孩瞪着他,眼中有种说不出的威严,“既然你已知道我是谁,还敢杀我!你好大的胆子!”
李义川知道凭自己现在的力量根本不是这小孩儿的对手,叹了口气,垂下头道:“因为我想活下去,我的家人也想活下去,我若不杀你,你便杀我,我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希望你能原谅我!”他的语气竟有些求饶的味道了。
小孩带着讥笑道:“亏你也活了这么大把年纪,竟还这么喜欢自作聪明,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今天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小孩好似天生就有一种凌人的盛气,李义川好歹也是堂堂的大将军,在他跟前竟被训斥的像个傻瓜,一边抹着脸上淌下的冷汗,一边诚恐诚慌的问道:“你难道不是来报仇的?”
“不是……”
“不是?”
“今天是你的七十大寿,我当然是来贺寿的!”小孩说着手向门外遥遥一招,“还不快将贺礼送上!”
李义川听了这话,那早已绝望了的死灰似的一双眼,突然又有了光辉。
众人都向门口看去,却什么人都没看到,正感诧异,忽见一朵花隔门荡悠悠的飘了进来,那是一朵梅花,火红的梅花,红的像血,红的简直有些妖异,而且还大的出奇,竟有碗口那么大。这朵梅花径直飞到了李义川跟前。
李义川看到这朵梅花,一张脸霎时变成土灰色,像是看见了一个极恐怖极可怕的魔鬼一样,他伸出瑟瑟发抖的手想去接那朵花,可那花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控制着似的突然下坠,让他接了个空。
花落入了他面前案上一个盛酒的青花瓷碗中,哧哧的冒着白气。
不一会儿那碗便喀咔一声碎成了几瓣,里面的酒竟都被冻成了冰,那晶莹剔透的冰映着血红的梅花,显得说不出的冷艳,说不出的好看。
所有人都被这像耍戏法一样不可思议的景象惊呆了。
“香草沉罗,血满胸臆,东山佩块,泪渍泥沙”小孩缓缓的道:“你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冤有头,债有主,我不想滥杀无辜,我只想问你一句,当年主使你的人到底是谁?”
“你既已找到我,想必也早猜到了主使之人,既已明了,又何必再问?”
“哼!只要你肯将主使之人指认出来,还蒙冤之人一个公道,或可饶你一条狗命!”
殷元礼两眼茫然无神,喃喃的道:“指认出来又能如何?……又能如何?……老夫活到七十岁已经知足了……”
小孩眼中已露杀机:“好个狗奴才!……杀你这种狗东西简直脏了小爷的手!……三天后将你的狗头洗干净,割下来挂到门上,否则,哼!你也知道不遵梅花令的后果!”
李义川似已被吓呆了,缩在椅中,瞪大两眼,动也不动。
小孩哼着歌,蹦蹦跳跳的往门外走,快乐的像个兔子,在场的没有一个人敢出手阻拦,因为所有的人都已知道,这只兔子恐怕已是世界上最最可怕的兔子了。
小孩到了门口,忽然转过身来,朝殷元礼道:“殷道长,你若还想活命,就回去称三两马尿,三两狗尿,三两驴尿,和上还没断奶的婴儿大便服下去,一日三服,三日见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