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帮是江北第一大帮,江北九省的镖师,护院,以及官府差役,捕快等大多都是出自神龙帮。帮主郭达龙在江北黑白两道都可算是泰山北斗,说一不二的人物,他一手创建的神龙帮在他的带领下,如日中天,短短十几年间竟一举跃为江湖中最具势力的三大帮之一,江湖中提起他的名字,无不悚然起敬。他能取得如今的成绩武功自是不弱,据说他的一双霹雳神斧使得出神入化,生平还鲜闻敌手,但真正使江湖豪杰望风而从,甘受驱弛的却还是他的人品。他待人宽厚,谦恭,仁爱,且胸襟坦荡,诚信无欺,大公无私,赏罚分明,礼贤下士,尤喜乐善好施,常接济一些穷困潦倒的江湖人。人们赞其有昔时圣贤周公旦的遗风,称其为“三哺先生”,取“一沐三捉发,一饭三吐哺”中勤于礼贤之意。
如今的郭老帮主已年近六旬,帮中事务早交给了手下两位副帮主以及五位堂主分别代为料理,自己倒落个无事一身轻,乐得清闲自在,在家颐养天年。事事顺心的老帮主从不知什么叫个愁字,也从不知什么叫害怕,然而这两样今天却一起找上门来了。
那是一朵梅花,一朵红的滴血的梅花,不但红而且大,郭老帮主看到这朵梅花时,惊的陡然一震,魁梧的身躯竟发起了抖。
送这朵梅花来的是个小孩,一个可爱的小孩,头上带了顶小兔子帽,走起路来一蹦一跳的,显得顽皮又活泼。可他说出的话却一点也不活泼,他竟出口不逊,异想天开地要郭老帮主将自己的头洗干净,切下来挂到门口。走的时候居然还淘气的将老帮主最为珍惜的一把长胡子拔了个精光。而老帮主却好像也并不生气。
少帮主郭世超实在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对那小孩那么害怕,他只不过拿了朵破花儿,就让父亲成了这个样子。难道父亲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但父亲一生光明磊落,又会有什么把柄;难道这小孩是大有来头,后面还有武功厉害的人给他撑腰?可是父亲的武功早已和当世第一高手逍遥洞主不相上下,难道还有人武功能高过逍遥洞主不成?
郭老帮主一个人在屋子里捧着梅花看了又看,看了又看,脸上的表情忽喜忽忧,忽恨忽怒,阴晴不定。忽而大笑,忽而又大哭,竟似疯了一般。
郭世超想去问问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父亲屋子的门窗都紧紧闭着,他也不敢贸然前去打扰。
可怕的事情终于来了,第二天一早,郭世超到父亲房门外请安,父亲竟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起来,郭世超心中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慌忙命人打开房门,只见父亲正躺在血泊里,人头却已不见。屋子里一切都仍如以前一样整整齐齐,只有桌子上多出了一张纸条,上面的字瘦骨铮铮,正是父亲的字迹,“世超吾儿,父年迈,自知天命不久,今故人相召,自当如命绝尘西去,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吾今终可得脱,快哉!快哉!尔父死有余辜,儿不必以此念怀,更且莫复行穷究,切记!切记!帮中事务可托孔甲、子留二老,儿当事其如父,亡父绝笔。”
郭世超观信大哭,众随从劝解良久方止。郭世超心想,父亲死的不明不白,却又不让我为他报仇,这到底是为什么?哦!对了,定是仇家太强,爹爹怕我枉送性命才如此说。但身为人子,父仇不共戴天,焉能让歹人逍遥法外?郭世超紧握拳头,咬牙暗暗发誓道:“不管你是谁!我郭世超有生之年,若不能取你项上人头祭奠亡父便誓不罢休!”
郭世超给两位副帮主留下书信,便整好行囊,带了三五名得力手下偷偷的出了门。他决定先从那送花的小孩查起,只要捉到那小孩,不怕逼死父亲的凶手不露面。
郭世超一路打听,各地也都有神龙帮的明卡暗哨,却仍没发现什么线索,茫无头绪,那小孩就像是从人间突然蒸发了似的再找不到。
这天行到一个小镇,天色已晚,便入客栈歇息。一路上人困马乏,吃过饭,众随从都已各自睡下了,只有郭世超一人仍在为父亲的死闷闷不乐,独自坐在窗下发呆。忽听到楼下有人谈话,话中依稀提到什么血梅令,什么小兔崽子,不禁好奇,遂俯身在地板上,凝神细听。
一粗嗓门的道:“殷总管,听说飞虎帮前天接到血梅令,他们的徐帮主也已步神龙帮郭帮主的后尘,于今天早上自裁以谢梅花令主了!”
郭世超听了一惊,飞虎帮的徐伯伯竟也被害了!那朵奇怪的梅花难道竟是叫做血梅令!血梅令又是干什么的?还有那梅花令主又是谁?
正思索间,却听另一人恨声道:“什么自裁以谢?分明是被小兔崽子那帮魔头用奸计给害死的!”说话的人中气十足,显然是个内外兼修的高手。
粗嗓门的人迭迭连声道:“是,是,殷总管,属下失言,但他们帮主遗言上确是这么说的。”
被称做殷总管的沉默了一会儿,又叹了口气道:“以后也不要再叫我殷总管了,咱们赋闲山庄早被夷为平地,皮之不存,毛将附焉!以后还是以朋友相称的好。”原来这人竟是赋闲山庄的殷元礼,他怎会跑到这个不起眼的小镇上来了,郭世超心想。
过了一会儿,一人推门而入,殷元礼的声音又响起,“可有那小兔崽子的下落?”
一尖嗓门的汉子应声道:“今天早上,那小兔崽子还大摇大摆到飞虎帮总舵去看赵帮主人头,之后便上了马车直往西南而去,属下一路跟踪,那马车到了五里铺停了下来,半天没有动静,属下大胆走了过去,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人。属下这才知道上了当,赶忙带上狮子聪回头去寻,却再也没能找到……属下该死!属下知道事关紧急,不敢耽搁,这才连忙赶回禀报……”
“饭桶!连个小毛孩都能给追丢了,还自称什么追踪术天下第一!”殷元礼气急败坏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