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敲在宾利车窗上，碎成星星点点的白。沈梦林捏着掌心那张烫金便签，指尖把“月圆之夜，孤山别墅“那行瘦金体戳得发皱。纸张边缘的暗纹在车内冷光下流转，像极了二十年前他在中戏排练厅地板上看见的裂纹——那年他攥着被教授撕碎的剧本，指节泛白的模样，倒和此刻有些重叠。
副驾驶座上的钟丽芳正对着平板电脑念最新舆情，合金镜框后的眼睛扫过屏幕时带着精密的计算：“《飞跃人生》的备案信息刚通过，豆瓣词条下面已经吵翻了。有人截了关小童三年前参加慈善晚宴的照片，说她握球拍的姿势像拿香槟杯，还有人扒出许路阳当年给田庄庄当助理时被骂哭的视频...“她顿了顿，调出条热评，“这条转发过万了：'幼安影视是打算把电影圈变成网红孵化基地？'“
“关掉吧。“沈梦林忽然开口，窗外的街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像老电影里的淡入淡出。他记得许路阳第一次带着剧本找到公司时，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手都在抖，说女主角原型是他那因伤退役的网球运动员姐姐。“告诉宣发部，把'京圈公主'这个词条买下来，改成#关小童为角色练废三只球拍#——再放段她打封闭针的花絮，最好能拍到血渗出来那种。“
宾利拐进盘山公路时，雪下得更紧了。轮胎碾过结冰路面的咯吱声里，沈梦林摸出烟盒又放回去——孤山这地方规矩多，当年他陪张导来取景，连车里的打火机都被门卫收过。铁艺大门缓缓滑开时像巨兽张开下颚，门柱上的欧式壁灯把雪花染成暖黄色，照见门楣上那块蒙尘的“孤山画院“匾额——三十年前这里确实是美院老教授的画室，后来被关家老爷子改成了私人会所。
沈梦林刚下车，就听见二楼露台传来玻璃杯碰撞的脆响。关小童穿着件丝质睡袍倚在栏杆上，两条长腿在月光下白得像浸了水的玉，手里还晃着瓶勃艮第红酒。风掀起睡袍下摆时，能看见她脚踝处贴的肌效贴，那是职业运动员才懂的贴法。
“沈导来得真准时。“她笑着歪头，睡袍领口滑到肩头，露出半截蝴蝶骨，像停着只欲飞的蝶。“我还以为您会带钟总一起来，毕竟现在媒体都猜她才是幼安影视的'幕后女王'。“露台的积雪被她踩出浅坑，显然已经等了些时候。
客厅的壁炉烧得正旺，水晶吊灯的光在酒柜玻璃上流转，映出整墙的藏酒。沈梦林接过她递来的酒杯，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像触到团温热的云。那触感让他想起去年在柏林电影节，握住金熊奖奖杯时的微颤。“钟丽芳忙着盯《地火 2》的特效渲染，“他晃着杯里的酒液，猩红液体挂在杯壁上，像未干的血，“倒是你，敢把约见地点定在这儿，就不怕被狗仔拍到？“
“拍到才好。“关小童突然踮脚凑近，红酒香气混着她发间的雪松味漫过来，像场精心设计的伏击。“正好让那些说我靠爷爷的人看看，我现在抱的是更粗的大腿。“她的指尖划过他西装领口的行星发动机胸针——那是《流浪地球》剧组送的纪念品，镀金表面被摩挲得发亮。“白天在咖啡厅没好意思说，许路阳的剧本能过审，全靠您一句话——北电那帮教授本来想联名抵制，结果听说幼安要投，一个个都闭了嘴。“
沈梦林刚要说话，就被她按住肩膀按在沙发上。丝质睡袍滑落在地，像朵突然绽放的白玫瑰。壁炉火光爬上她的的脊背，勾勒出练过普拉提的流畅线条。
“其实我知道您在想什么，“
她跨坐在他腿上，指尖轻点他的喉结，那里还留着去年拍动作戏时的疤痕，
“您觉得我在代表京圈向您低头，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