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秋雨总带着股缠绵的湿意，沈梦林站在和平饭店的门廊下，看着黄浦江的游船在雨幕里化成模糊的光斑。黑色伞面落满雨珠，像撒了把碎钻，伞柄上的雕花还沾着外滩的潮气——这是毛筱瞳特意让他带上的古董伞，说是“见上海的老板，得有点老派腔调“。
“沈导倒是会选时候。“徐峥穿着件熨帖的藏青西装，从旋转门里迎出来，啤酒肚把领带顶得有点歪，“再晚来五分钟，董平就要把你那瓶三十年的茅台开了单喝。“他拍着沈梦林后背笑，“听说你在一带一路论坛把王长田他们说得哑口无言？于冬连夜让助理订了去贝尔格莱德的机票，说是要跟你学怎么卖太阳能充电宝。“
沈梦林收伞时，伞骨碰撞的脆响混着饭店里的爵士乐：“他要是真去了，记得提醒他别把波斯语的'谢谢'说成'我要炸坦克'——上次有个副导演犯这错误，差点被伊朗海关扣下来。“他跟着徐峥往宴会厅走，走廊里的油画框映出两人的影子，像部黑白老电影。
包厢里已经闹哄哄的。董平正举着个蟹壳比划：“《志愿军》的雪地戏拍得太糙！当年我在长影厂看资料片，志愿军的棉鞋里都塞着干草，哪像电影里那么干净？“马伊琍坐在旁边剥醉虾，闻言挑眉：“董总这是拿显微镜看电影？要不下次您亲自去零下四十度的片场盯道具？“
“哟，沈导来了！“董平把蟹壳往骨碟里一扔，油乎乎的手在餐巾上胡乱抹了两把，“刚还说你呢，《危机：卫士》里那辆 99A坦克，履带纹路都跟真的一样，是不是把军区的装备开出来拍了？“
沈梦林刚坐下，徐峥就给满上黄酒：“先喝三杯暖暖身子。今天这局没外人，都是要跟你聊正事的。“他朝门口努嘴，“压轴的马上就到，咱们先垫垫肚子。“
马伊琍把剥好的醉虾推过来，指甲上的蔻丹红得像戏服：“听说你拒了博纳的合作？于冬气得在朋友圈发《战狼》的海报，配文'有些人就是吃独食'。“她忽然压低声音，“上影这边有个老导演，手里有套抗美援朝的家书，说想拍成纪录片，你有没有兴趣参投？“
“家书比炮弹更有力量。“沈梦林夹起醉虾，黄酒的醇香混着虾肉的鲜甜在舌尖炸开，“让老爷子把资料送幼安影视，我让人先做个前期调研。倒是你马司令，拍完《旗袍美探》怎么转去做制片了？“
“演员这碗饭吃够了。“马伊琍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杯壁上的酒液挂得像绸缎，“现在的年轻演员，背台词都要提词器，拍哭戏全靠眼药水，我看着都替他们累。不如退到幕后，至少能选些像样的剧本。“
包厢门被推开时，带着股清冽的白檀香。王隽穿着一身墨绿色丝绒旗袍，领口别着枚金质的电影胶片胸针，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抱歉来晚了，刚跟总局的人开完会。“她落座时，旗袍开叉处露出的珍珠脚踝链晃得人眼晕，“梦林，上次让你看的《聂耳》修复版，觉得怎么样？“
沈梦林放下酒杯：“胶片质感比数码修复的好太多，就是配乐有点单薄。我让配乐组加了段小号独奏，下周给您送样片。“
王隽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赞许：“果然找对人了。上影的老仓库里还有不少宝贝，等这事敲定，带你去挑挑。“她端起茶杯抿了口，忽然话锋一转，“明年是建军一百周年，总局想搞个大动作。“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滚沸的汤锅，瞬间安静下来。董平刚剥到一半的螃蟹举在半空，徐峥的筷子停在醉蟹壳上，马伊琍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投资无上限。“王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题材不限，主创团队随便挑，只要能拍出对得起这个日子的作品。今天请各位来，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想法。“
徐峥率先打破沉默，啤酒肚随着笑声颤了颤：“我觉得可以拍八一南昌起义！用多线叙事，把士兵、学生、我党高层几条线拧在一起，就像《我和我的祖国》那样，用小人物的视角看大历史。“他忽然拍桌子，“让黄渤演个贪生怕死的厨子，最后拿起菜刀跟着起义，这反差肯定出彩！“
马伊琍放下红酒杯，指尖在桌布上划着圈，“不如拍抗美援朝的松骨峰战役？上次《长津湖》票房那么好，说明观众吃这一套。咱们可以聚焦最可爱的人，用士兵的家书串联起整个故事，比单纯的战争场面更动人。“
王隽没说话，只是转动着茶杯，目光落在沈梦林脸上。“梦林，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