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翻到剧本最后一页：“不过我有个条件，投资得让幼安影视来做。不是我抢生意，是这剧本里有不少老BJ的民俗细节，得找靠谱的团队还原，我怕别的公司为了省钱瞎糊弄，糟蹋了邹老师的心血。”
邹静之眼睛一亮：“我就等你这句话！上次看《镖人 2》里的长安街景，那地砖的纹路都跟博物馆里的一样，有你把关，我放心。”
张国立却摆手：“投资就不用了，我们仨凑的钱够拍了。你要是真想帮忙，就把沈怀瑾那小子叫来，让他演少年版的留洋少爷。那孩子上次在《镖人 2》里客串的小镖师，眼神比你还贼。”
“他？”沈梦林笑了，“昨天还跟我显摆，说杨庆导演让他演篮球电影的队长。不过您要是开口，我让他把篮球扔了，先来学怎么穿马褂。”
正说着，张默忽然插话：“爸，我能演那个地下党接头人吗？就是在茶馆里假装说书先生的那个角色，我最近在学评书，能把《隋唐演义》背到瓦岗寨。”
王刚立刻打趣：“你可别把‘说书’演成‘说相声’，到时候观众还以为咱们在拍《相声演义》续集呢。”
张铁林拍着大腿笑：“我看不如让他演个结巴的特务，每次想告密都把话说不利索，最后被自己憋死，绝对是全剧的搞笑担当。”
“你们俩就别欺负孩子了。”邹静之笑着打圆场，“默这几年进步不小，上次在《麦路人》里的表演，连我都看哭了。那个说书先生的角色就给他，我再改改台词，让他能在里面穿插几段评书，也算扬长避短。”
张国立看着儿子泛红的眼眶，嘴角忍不住翘起来：“行，就这么定了。梦林，你看看档期，咱们争取下个月开机，赶在春节档播出。”
“没问题。”沈梦林拿出手机，“我让助理把《明史三部曲》的拍摄计划调整一下，挤出一个月时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要是演得不如王刚老师，你们可别骂我，我这人心理素质差，容易哭鼻子。”
“你还哭鼻子？”王刚瞪眼，“上次在庆功宴上，你把杜琪峰怼得哑口无言，那气势，比和珅见了乾隆还横。”
众人笑得正欢，沈梦林的手机忽然响了，是成龍发来的视频。老爷子举着一把仿古弩机，背景是横店的摄影棚：“梦林！你看我这诸葛连弩，能连发十二支箭了！比剧本里写的还厉害！”
沈梦林把手机对着张国立他们：“大哥，我在老舍茶馆呢，正跟国立叔他们商量拍新戏。您那连弩先别急着试，等我过去给您当靶子……哦不，当观众。”
成龍在那头嚷嚷：“什么新戏？带我一个！我演个会功夫的茶馆老板，专打特务和汉奸，保证比《醉拳》还精彩！”
挂了电话，满屋子的人都笑作一团。张铁林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这要是成龍来了，咱们就别拍《茶馆风云》了，改拍《功夫茶馆》，让铁三角变成‘四大名著’。”
夕阳透过纱纸，把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沈梦林看着张国立他们凑在一起改剧本，忽然觉得，比起动辄几十亿的票房，这种在茶馆里喝着茶、聊着戏的时光，才更像电影该有的样子。就像老舍先生写的那样，一个茶馆，就是一个江湖，而他们这些人，不过是在这江湖里，守着一份对戏的热爱，慢慢变老。
离开时，沈梦林把紫砂壶留给了张国立：“这壶养了十年，泡茉莉花茶最香，您替我好好照顾它。等我拍完《明史三部曲》，再来跟您斗茶。”
张国立送他到门口，忽然拍拍他的肩膀：“梦林，有句话我得说，别总想着往前冲，偶尔也停下来歇歇。你看我和王刚、铁林，现在就想拍点自己喜欢的戏，哪怕没多少人看，也比天天应酬强。”
沈梦林笑着点头：“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等《茶馆风云》拍完，我就带着毛筱瞳和怀瑾，来您这儿听评书，啥也不干，就喝茶晒太阳。”
车开出胡同口时，沈梦林回头看了眼老舍茶馆的红灯笼，忽然想起刚才张默说的话：“其实我爸就是想找个由头，让咱们几个聚聚，他总念叨，说现在的年轻人拍的戏，没咱们那时候的‘烟火气’。”
他掏出手机，给毛筱瞳发了条微信：“晚上回家吃饭，带两斤茉莉花茶，明天给国立叔送去。对了，把怀瑾的马褂找出来，让他练练怎么行礼，别到时候演少爷像个小混混。”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沈梦林忽然觉得，不管是宏大的历史剧，还是家长里短的茶馆戏，其实都一样，关键是得有“人味儿”。就像这老BJ的茶，得慢慢泡，细细品，才能尝出里面的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