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录制现场,星光影视园的 3号棚被改造成复古剧场风格。深红色丝绒幕布上绣着金色的“演员请就位”字样,台下的观众席已经坐满,举着各色灯牌的粉丝不时发出压抑的尖叫。沈梦林走进化妆间时,陈凯歌正对着镜子整理领结,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梦林来了。”陈凯歌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带着笑意,“听说你要给这些小年轻来个下马威?”
“哪敢。”沈梦林在他身边坐下,化妆师正拿着粉底刷过来,“比起陈导您当年骂哭章子怡,我这点手段算什么?”
隔壁化妆台传来响动,章子怡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过来,黑色皮衣衬得她气场全开:“沈导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当年陈导骂我‘只会瞪眼睛’,现在还不是被您捧成了戛纳影后?”
众人正笑着,门口突然响起带着港腔的普通话:“吵什么呢?老远就听见章小姐的笑声。”吴镇宇斜倚在门框上,黑色皮衣敞开着,露出里面印着“无间道”台词的 T恤。他身后跟着惠英红,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短发染成时髦的亚麻色。
“红姐这造型,怕是要抢选手风头。”沈梦林笑着起身握手,“上次在香港电影节,您说想合作部女性题材,我这儿有个剧本……”
“先说好,别给我安排哭戏。”惠英红挑眉,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上次演《铁探》哭太多,现在见风就想掉眼泪。”
正说着,翻译领着伊莎贝尔・于佩尔走进来。这位法兰西玫瑰穿着简约的黑色长裙,脖子上系着红色丝巾,看见沈梦林便伸出手,用流利的中文说:“沈导演,如果我早一年担任戛纳主席,那么给《痛苦与荣耀》颁奖,必定是我艺术生涯最大的荣耀。”
“于佩尔女士才是真正的艺术家。”沈梦林握住她的手,“《钢琴教师》里那段自毁镜头,至今没人能超越。”
化妆间里的寒暄被场务的通知打断,众人陆续走向录制现场。聚光灯突然亮起,六把导演椅在舞台中央呈扇形排开,沈梦林的座位在正中间,椅背上印着他的名字和代表作《凤凰涅槃》的 logo。
当主持人念出“让我们欢迎特邀导师沈梦林”时,台下的掌声混着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他走到座位前转身鞠躬,黑色西装的后摆划出优雅的弧线,恰好落在陈凯歌递来的话筒上:“看来大家不是来看演员的,是来看我和凯歌老师吵架的。”
台下爆发出哄笑,陈凯歌接过话茬:“梦林这话提醒我了,上次在剪辑室,他为了个三秒的镜头跟我争了两小时。”
“那是因为您把夕阳剪成了朝阳。”沈梦林挑眉,“陈导,咱们拍电影可以艺术加工,但不能违背自然规律啊。”
章子怡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我作证,这俩人当年拍《建国大业》,就因为冯焕章将军该开几枪,差点在片场打起来。”
玩笑间,第一位选手已经站在舞台中央。是位最近很火的流量小生,穿着精致的白衬衫,演的是《教父》里迈克杀人的经典片段。他刚念完第一句台词,沈梦林就按下了红灯。
“停。”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你是来参加婚礼还是来杀人的?”
小生脸上的笑容僵住,耳尖瞬间通红:“沈导,我……”
“迈克这个角色,眼神里得有冰碴子。”沈梦林身体前倾,指尖在扶手上轻点,“你现在这样,像是刚喝完下午茶的贵公子,杀只鸡都得犹豫半天。”
台下响起窃笑声,小生的眼眶慢慢红了。伊莎贝尔・于佩尔通过翻译轻声说:“年轻演员需要引导,不是指责。”她转向小生,用温柔的法语说,“试着想想,如果你最爱的人被威胁,你的手会怎么抖?”
第二轮登台的是位演过不少家庭剧的女演员,挑战的是《蓝色茉莉》里凯特・布兰切特的经典独白。她刚说到“我曾经拥有一切”,惠英红突然按下红灯:“停!你的眼泪太假,像是眼药水滴多了。”
女演员的嘴唇哆嗦着:“红姐,我……”
“当年我演《长辈》,为了哭戏真把自己关在厕所饿了三天。”惠英红的声音带着港片特有的铿锵,“演员的眼泪是珍珠,不是自来水。”
沈梦林看着女演员泛红的眼眶,忽然开口:“给你个机会,用方言再演一遍。”
“方言?”女演员愣住了。
“对,就用你老家的话。”沈梦林身体向后靠,“真实的痛苦,往往藏在最熟悉的乡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