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范,有几件庶务要与你特别提及。”
钱宏说道。
“我们派去河间国维护火器的匠师,两个月前被昭华城新开的一家火器坊挖走了两个。”
“什么来路?”
洪范问道。
洪福注意到兄长的声线毫无波动。
“后氏旁支开的,到现在开业还不满半年,刚开始出货。”
钱宏回道。
洪范还未回复,洪福已突地接口。
“今年瞻州冒出来三、四家新的火器商号,在加工工艺和枪型设计上有些独创。应该是孙平波和邓破海中的某一位漏回去一些咱们的工艺,碍于情面我还没有狠查。”
他说的二人是庄立人昔年替洪范从瞻州挖来的老枪匠,如今在开明行研发管理上已经退在二线。
“继续说。”
洪范瞥了族弟一眼。
“安平公府和三皇子合股开的‘京华火器局’今年抢了我们好几个单子。他们基本照抄我们产品的形制结构,纯靠低价和兵部、青州大营的裙带关系。”
洪福双手按桌,将压在心底的积郁一并倒出。
“好在有长公主在,胜遇军换装这一块他们抢不走。”
“京华的东西质量如何?”
洪范几乎快忘掉萧吉了。
“问题不少。我搞了一些京华造测试过,炸膛率至少是咱们的三倍,黑火药残留还严重,打二十发就大概率卡壳。”
作答的是钱宏。
“瞻州的仿品呢?”
“好一些,但他们造的雷酸汞击发药不行,很容易打不响。”
二人一问一答。
洪范似有忧虑。
洪福见状忍不住出言。
“新式火器首先是大兄的设计创建,而后由钱师领着开明行一毫一厘试出来。现在倒好,别人请几位金行武者看一眼、摸一摸就原模原样搬到自家铺子里大卖,着实不为人子!”
他越说越是愤懑,声量不自觉拔高。
“大兄,这些人侵门踏户,咱们不得不有所反应了。”
洪福话未说尽,却见洪范定定然看着自己,眼中唯有湖面般的平静。
他心头发虚,火气骤消。
“没必要。”
洪范摆摆手,提起茶壶替族弟斟了一杯。
“现在大战正酣,九州对火器如饥似渴,开明行一家满足不了,自然会有别家。这是好事。瞻州那边的雷酸汞不是不行吗,他们有没有向我们买?”
“有的,咱们自然是拒绝了。”
洪福回话时略有会错意的茫然。
“以后可以卖。不止火药,枪管、配件、子弹,乃至车床都可以卖。别家模仿、挖人也不用管得太严,只要不影响我们的生产开发就由他们去。”
洪范口吻稍稍严肃。
“天下很大,一家赚不尽。祖龙、萧氏都未有专利之法,只要是正常竞争的问题就通过竞争来解决。不止开明行,你们也一样。”
他环视众人,指节轻敲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