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北欧,阳光像被精心调制过的蜜糖,温柔地倾洒在大地上。
王煦泽与祝絮丹并肩站在瑞典哥德堡的街头,大西洋的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掠过发梢,将二十小时飞行的疲惫都吹散成细碎的云。
眼前这座港口城市如同被时光珍藏的油画,蜿蜒的运河将彩色木屋切割成错落有致的色块,古老的钟楼与现代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交相辉映。
微风掠过祝絮丹耳畔时,她忽然停住脚步,浅杏色裙摆如绽放的铃兰在风中轻颤。
纤长手指扯住王煦泽的袖口,腕间细银镯随着动作发出细碎声响:
“阿泽,我查攻略说鱼市教堂的海鲜很新鲜!“
仰起的脸庞浸在街角咖啡馆溢出的暖光里,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琥珀色瞳孔深处浮动着柔焦的光斑,像是盛着两汪融化的焦糖。
“刚下飞机就饿了?刚刚到飞机餐你可是没少吃啊。”
王煦泽垂眸轻笑,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被风吹乱的发丝。
“嘿嘿嘿,海鲜也不占肚子的嘛,而且逛鱼市也要耗费体力的。”
祝絮丹嘿嘿一笑,本来一直控制身材的她,在知道王煦泽并不喜欢瘦骨嶙峋以后,已经开始稍微增重还有做运动了。
“那看来今天要跟着我的小雷达觅食了。“
交握的手掌轻轻收紧,两人踩着鹅卵石路面向前。
远处传来小提琴婉转的旋律,是帕赫贝尔的《卡农》,音符裹着咖啡烘焙的焦香,将整条街道酿成微醺的甜酒。
途经摆满手工陶瓷的橱窗,祝絮丹的脚步立刻变得缱绻。
踮起的脚尖反复丈量玻璃的距离,鼻尖几乎要贴上冰凉的镜面。她的目光追逐着釉面流转的光泽,像是孩童凝望橱窗里的糖霜蛋糕。
王煦泽自然地侧身而立,用自己的身影筑起一道人墙,将往来行人的衣角与喧嚣隔绝在外。
看着她专注的侧脸,他忽然想起出发前她伏案做攻略的模样——笔记本上,鱼市教堂的名字被画了三个重叠的爱心。
远远望见那座红砖砌成的鱼市教堂时,祝絮丹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哥特式尖顶与彩绘玻璃在阳光下肃穆而庄严,谁能想到推开厚重的木门,扑面而来的竟是鲜活的海洋气息。
底层的海鲜市场热闹非凡,此起彼伏的叫卖声里,三文鱼泛着橙红色的油光,帝王蟹挥舞着比人脸还大的钳子,贝类在水箱里吞吐着晶莹的水泡。
祝絮丹突然在龙虾摊位前驻足,眼睛亮晶晶地朝身旁的王煦泽招手:
“阿泽快看!“她纤细的手指轻点玻璃,语气里满是惊喜,“这只在向我示威呢!我们就买它好不好?“
水箱里,澳洲龙虾周身赤红如焰细长的触须随着水波舒展摇曳,宛如身着华丽红裙的舞者,正在表演优雅的水上芭蕾。
王煦泽听后微微俯身,用流利的伦敦腔与摊主攀谈起来。
在喧闹的市场里,他沉稳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谈判间隙,他不时低头查看手机计算器,熟练地与对方周旋价格。
但他始终留意着祝絮丹的反应,每当她目光聚焦在某样食材上,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时,他都会悄悄在订单里加上一份。
不是没有钱,但是这种砍价的乐趣王煦泽很喜欢。
提着装满战利品的环保袋登上二楼餐厅,祝絮丹立刻被落地窗外的运河景色吸引。
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帆船扬起雪白的帆布缓缓驶过,船头惊起的鸥鸟掠过镀金的钟楼尖顶。
木质餐桌上摆放着简约的银质餐具,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祝絮丹的裙摆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身着笔挺制服的服务员双手递上菜单,嘴角挂着职业化的笑意:
“二位想尝试蒜香焗龙虾还是白灼做法?“
王煦泽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自然地侧过身,目光温柔地落在祝絮丹脸上。
在捕捉到她眼中对蒜香口味的偏爱后,他才用标准的瑞典语向服务员说道:
“三文鱼做成刺身,贝类用奶油慢炖成浓汤,麻烦了。“
话语间的体贴,就像冬日里温热的黄油,悄然渗入每个细节。
等待上菜的间隙,祝絮丹趴在窗台上数过往的船只。
窗外远处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响里,祝絮丹又一次仰起头,目光追着远处那艘渐行渐远的帆船,轻声问道:
“阿泽,你说它会驶向哪里?“
话音未落,王煦泽已经将她揽入怀中,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
“也许是驶向北极的冰原,去赴一场极光的盛宴。“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下巴轻轻蹭过她柔软的发顶,身上雪松混着海盐的气息,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妥帖地包裹住,
“又或许,它会穿过风暴与暗礁,去往连候鸟都未曾抵达的远方。“
“那真的是极美的旅行了。”
祝絮丹轻声呢喃。
不多时,蒜蓉焗龙虾的香气最先飘来。橙红色的外壳裹着焦香的蒜末,钳子被细心敲开,露出饱满弹牙的虾肉。
祝絮丹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虾肉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快尝尝!”
她的指尖沾了些许酱汁,王煦泽低头时,却先掏出纸巾替她擦干净手指,才将龙虾肉送进嘴里。味道确实很不错,主要是食材够新鲜。
“你也吃。”
王煦泽说着给祝絮丹夹起一块三文鱼,刺身切得足有两指厚,蘸上现磨芥末,辛辣与鲜甜在舌尖炸开。
祝絮丹被呛得直眨眼,王煦泽立刻递上温水,却在她恢复后又夹起一片:
“刚才沾的有点多,这次刚刚好。”
“哼~,我看阿泽你就是故意的。”
祝絮丹白了王煦泽一眼,不过还是乖乖的接受了王煦泽的投喂,好在这一次真的刚刚好。
之后祝絮丹将贝类奶油汤盛在粗陶碗里,奶白色的汤汁浓稠绵密,每一口都能尝到海洋的馈赠。
一顿稍早一点的晚餐吃的很是心满意足。
饭后的时光格外慵懒。祝絮丹靠在王煦泽肩头打盹,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阳光斜斜地照在她的侧脸上,将细小的绒毛镀成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