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普者黑像一幅尚未干透的水彩画,夏末的余温还在荷叶间蒸腾,风掠过万亩荷塘时,裹挟着莲房的青涩与残荷的暗香。
祝絮丹踩着被阳光晒得发烫的青石板路,刚才送完洗漱包,她换了一身休闲装便和热芭出发了。
此时穿着的米白色亚麻阔腿裤随着步伐轻摆,裤脚扫过脚踝时带起细微的风。
上身那件鹅黄色苎麻衬衫挽到手肘,露出腕间缠绕的两串带铃铛的民族风手镯,每走一步都会发出细碎声响。
这是前两天她跟着王煦泽在春城那边逛街买的,当时祝絮丹只是多看了两眼,王煦泽就直接付款买单了,这也让她的心里甜甜的。
明明不是什么金贵的首饰,但是祝絮丹戴起来就是视如珍宝。
然后她还特意将长发松松挽成低髻,几缕碎发垂在耳畔,斜插的木簪上缀着干枯的茉莉花瓣,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热芭则是走在前方带路,穿着的靛蓝色扎染长裙宛如流动的星河,裙摆间深浅不一的蓝紫色纹路像是将洱海的波光揉进了布料。
腰间系着手工编织的赭红色细腰带,末端垂着的铜铃铛随着她的步伐叮当作响。
脚上是双麂皮平底凉鞋,裸露的脚踝戴着一串由晒干的莲蓬串成的脚链,走动时与石板路相碰,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当她转身伸手招呼祝絮丹时,脖颈间的银质锁骨链在阳光下一闪,坠着的玛瑙珠子随着动作轻晃,恰似坠入深海的星火。
“这家茶馆是前几天我跟娜札出来散步发现的,味道真的很不错,一会儿祝祝你尝尝就知道了。”
“好~”
祝絮丹因为发现王煦泽喜爱喝茶所以也正想着多了解一下,此时心里也挺期待的。
没多久两人到达目的地,这家茶馆隐匿在垂柳织就的绿帘深处,竹编门帘被穿堂风掀起时,茉莉混着陈皮的香气便漫了出来。
热芭耳坠上的银铃随着步伐轻晃,细碎声响在摆满茶器的长廊里回荡。
她推开雕花木窗时,阳光正巧掠过窗棂上的缠枝莲纹,在祝絮丹手背烙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您好,想找个安静的位置。“
热芭将指尖抵在靛蓝色扎染裙摆上,轻轻抚平褶皱。
柜台后的老板娘从紫砂壶堆里抬起头,圆框眼镜滑到鼻尖,露出打量的目光。
主要是面前两个女孩子虽然戴着墨镜和鸭舌帽,但是气质和身段属实很出众,让她不免想要多看几眼。
不过她也没有往最近这边很火的明星来拍戏的事情上想,毕竟遇见明星的概率在小城市属实是太低了。
“二楼还有间临水的包厢。“
最后老板娘用沾着茶渍的抹布擦了擦柜台,收回了打量的目光,“不过得加一百块茶位费。“
热芭点了点头,转头冲祝絮丹眨眨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弯蝶影:
“就这间吧?之前来没有坐上,但是听说能看见红鲤鱼抢食。“
话音未落,远处湖面突然传来木桨划水的声响,惊起几只白鹭,雪白的翅膀掠过水面,荡开层层涟漪。
“我都可以的。”
祝絮丹小声说道。
“那就这一间吧。”
点了店里出名的玫瑰普洱,热芭便带着踏上木质楼梯,每走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转角处的竹帘被穿堂风掀起,露出墙上挂着的普洱茶饼,深褐色的茶饼边缘泛着油润的光泽,像是被岁月浸透的琥珀。
当她们推开包厢雕花木门的瞬间,满室茶香裹挟着紫藤花的清甜扑面而来,临水的窗棂外,几尾红鲤正在荷叶下游弋,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金芒。
轻轻落座后,几串干枯的豆荚垂在了祝絮丹眼前,伸手触碰时簌簌作响,惊得水面游弋的红鲤突然摆尾,将倒映的蓝天白云搅成一池碎银。
热芭指尖捏着素色茶巾的边角,手腕翻转间,茶巾便平整地铺展在木桌上,动作利落得像折起一只纸船。
青瓷碟里躺着两枚玫瑰鲜花饼,层层酥皮堆叠得蓬松如云,边缘零星沾着的白糖粒,在透过窗棂的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仿佛撒落了一碟碾碎的月光。
“快试试这个!”
热芭的银铃耳坠随着动作轻晃,她双手捧起象牙白茶海,琥珀色的茶汤倾泻而下,宛如融化的夕阳注入白瓷杯。
细密的金圈在杯口翻涌,又渐渐归于平静,杯壁上挂着的茶渍如丝绸般缓缓流淌,
“这‘挂壁’的纹路,可是得让玫瑰和普洱足足窨制七次,才能养出这般油润的质感。”
祝絮丹双手接过茶杯,温热透过杯壁漫上指尖。轻抿一口,醇厚的普洱香气率先在口腔蔓延,紧接着玫瑰的馥郁如潮水般涌来,两种味道纠缠着滑入喉间。
正当回味时,尾调里若隐若现的薄荷凉意突然绽开,像含住了清晨沾着露水的薄荷叶,连呼吸都变得清甜起来,仿佛整个人跌进了带着晨雾的玫瑰园。
“感觉热芭你应该经常喝茶?”
祝絮丹轻声询问道。
“那倒没有,这还是上次来的时候茶师亲自泡茶介绍的,这不是我们俩要聊天嘛,我就让老板泡好送上来了。”
热芭吐了吐舌头俏皮回答道。
她天天行程忙的要死,哪有这闲工夫坐下来好好品茶啊。
“好吧。”
祝絮丹闻言也是熄了找热芭聊茶道的心思,专心品起了杯中热茶,她在等热芭先开口。
就在茶室突然安静下来的时候。
不远处的湖面忽然飘来悠扬的山歌,彝家女子清亮的嗓音掠过粼粼波光,惊得垂落的紫藤花簌簌坠入湖面。
热芭胳膊肘支着雕花栏杆,银铃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摇晃,目光追着远处慢悠悠划过的画舫。
船桨搅碎了水面的倒影,涟漪一圈圈荡开,和着歌声在空气里织成温柔的网。
“上个月刚刚来普者黑景区的时候我就被这边宁静的氛围给吸引了,没有任何负担欣赏美景的感觉真的太舒服了。“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的缠枝莲纹,看红鲤在船桨划出的波纹里穿梭,
“不过这样也是不太现实的,身处娱乐圈这样的圈子,有太多都在裹挟着你,让你停不下来不得不往前走了。”
祝絮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九月的荷塘早已没了盛夏的热闹,只剩零星几朵残荷倔强地立着。
但听着山歌,她忽然觉得这样带着秋意的普者黑,倒也是有着别样的韵味。
“想要的太多,那么自然烦恼就多了,不是吗?”
祝絮丹取下手腕上的皮筋,任由长发被穿堂风拂起。看着面前感叹的热芭,她缓缓说道。
阳光透过紫藤叶的缝隙在她脸上跳跃,睫毛的阴影随着眨眼的节奏轻颤。
祝絮丹望着热芭耳后若隐若现的银铃,恍惚间竟与几年前公司两人初遇时的场景。
那时热芭已经凭着几部戏崭露头角,而祝絮丹也只是出演了微电影刚刚签约公司只是新人。
但是当时的热芭并没有因为她是新人,在公司的例会上很是和善的和她打招呼。
“难道你就不想要更多吗?现在公司什么情况我想你也很清楚,更何况资源就那么多,总要有人拿的到有人拿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