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从窗帘缝隙淌进房间时,王煦泽已经在玄关换好了鞋。
他推开孟梓义的房门,木地板在脚尖下发出几不可闻的吱呀声。
床上的人蜷成个半圆,碎发覆在眼睑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在床沿坐下,膝盖刚好碰到床垫,女孩的睫毛就颤了颤——却像只装睡的猫,故意把脸埋进枕头。
指腹刚触到她眉心的碎发,那发丝突然被晨风(其实是空调风)吹得飘起来,扫过他手背。
他低笑一声,俯身凑近她耳廓,声线比晨光还软:
“再不起床,烩面可要被别人吃完了哦。”
指尖掠过她发烫的耳垂时,她忽然翻身坐起,眼里还蒙着睡意,发梢却像小兽的绒毛般炸开:
“我早就醒啦!”
中原并不是什么旅游胜地,像是王煦泽和孟梓义这样全国各地拍戏到处飞的演员,更是对于这片土地有所忽略。
但是随着tiktok上面各种博主的兴起,孟梓义难免会刷到关于中原的特色美食,也就对这个地方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也正是如此,王煦泽在闲暇之余才会带着孟梓义前往中原开启一段逛吃的旅程。
等孟梓义醒醒困以后,两人迅速地收拾好行李,简单吃了点早餐后,就踏上了前往郑州的旅程。
一路上孟梓义的心情格外激动,她不停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和王煦泽分享着自己的期待。
王煦泽则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地回应着孟梓义,他的眼神里满是宠溺。
晌午时分,他们的脚步终于落在郑州的土地上。
阳光把这座揉着千年古韵与霓虹璀璨的城市烘得暖融融的,王煦泽和孟梓义的肚子却先一步奏响了“觅食号角”,索性循着鼻尖的馋意,扎进了街角那家飘着热气的河南烩面馆。
刚掀开门帘,混着羊肉香的面汤味就裹着人声涌了过来。
大堂里座无虚席,瓷勺碰着碗沿的叮当声、食客们呼噜噜吸面的声响,还有此起彼伏的笑谈,把小店衬得活色生香。
两人挤到靠窗的空位,点单声刚落,两海碗烩面就冒着白汽“墩”在桌上。
奶白的汤头托着宽韧的面条,肥瘦相间的羊肉片卧在中央,海带丝、豆腐丝和黄花菜像藏在云里的山珍,最上头撒的香菜葱花绿得发亮,油花在汤面晃出细碎的金光。
孟梓义的筷子早按捺不住,夹起一筷子吸溜进嘴,滚烫的汤汁裹着羊肉的鲜、面香的醇,顺着喉咙暖到胃里,她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冲王煦泽直晃筷子:
“这口汤绝了!面条吸饱了料的香,比我想的还要好吃呢!”
王煦泽看着她沾着汤汁的嘴角,忍不住把自己碗里的肉片往她碗里拨:
“慢点吃,不够我们再点。”
瓷碗相碰的脆响里,窗外的日头正盛,店里的烟火气却比阳光更暖,把这顿寻常的午饭,煨成了时光里不同寻常的甜。
正午阳光把烩面馆的招牌染成暖金色时,王煦泽和孟梓义已经站在了“只有河南·戏剧幻城”的城门前。
那片矗立在平原上的夯土建筑群,像被岁月啃噬过的古籍,土黄色的墙垣上沟壑纵横,却又在棱角分明的结构里透着现代艺术的冷峻,把两人的目光瞬间钉在了城垛之间。
穿过检票口,人流像被筛子滤过般有序,每个人的眼神都亮着探宝似的光。
他们顺着指示牌拐进李家村剧场,木椅刚坐热,灯就“唰”地暗了下去。
黑暗里先是传来风沙呼啸,紧接着舞台上亮起豆大的油灯——演员们裹着打补丁的棉袄在黄土坡上奔走,嘶哑的秦腔混着辘辘饥肠,把饥荒年代藏粮护粮的故事演得寸寸泣血。
孟梓义的指尖掐进了王煦泽的掌心,看到老族长把最后一把麦粒塞进孩子嘴里时,她的眼泪“啪嗒”砸在衣襟上,王煦泽悄悄把纸巾叠成小方块推过去,指腹蹭过她手背时全是温热。
谢幕时满场爆发出的掌声像炸雷,她跟着站起来用力拍手,掌心通红地说:
“原来粮食是这样长在骨血里的……”
出了剧场,他们又钻进麦田里的环形舞台。微戏剧《麦芒》正演到农妇弯腰割麦的场景,演员裤腿沾着真泥点,汗珠顺着脖颈滚进土里,镰刀擦过麦秆的“沙沙”声混着远处传来的豫剧唱腔。
孟梓义蹲在田埂边看得入神,直到演员把一把新麦递到观众手里,她才惊觉麦芒上还凝着露水。
“你看他们演的不是戏,是把日子过成了唱本。”
她捏着麦粒抬头,王煦泽正望着远处用秸秆搭成的巨型粮仓,侧脸在暮色里成了剪影。
等最后一场灯光秀在夯土墙上熄灭,郑州的夜已经漫上来了。
街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孟梓义还攥着剧场送的麦穗,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
“刚看戏时你握我手那么紧,是怕我哭晕过去吗?”
王煦泽挑眉指了指她发梢沾的麦糠,两人在晚风里笑作一团,身后那座土黄色的“幻城”正被霓虹灯勾勒出温柔的轮廓,像把千年的故事都泡进了夜色里。
之后王煦泽和孟梓义来到了中原福塔下,抬头仰望,高耸入云的中原福塔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壮观。
塔身通体闪耀着五彩的光芒,与周围的高楼大厦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美丽的城市夜景图。
电梯门在96层“叮”地打开时,晚风卷着霓虹的碎片灌了进来。
王煦泽护着孟梓义走上观景台,玻璃幕墙外的郑州正浮在灯海里——千玺广场的“大玉米”裹着鎏金灯光,陇海铁路上的列车拉着光带穿梭,楼下的车流像熔化的星河,车灯与路灯把城市烫成了发光的版图。
孟梓义缩了缩脖子,刚冒出的“好冷”还没说出口,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就披在了肩上,王煦泽的指尖蹭过她耳廓时带着笑意:
“早叫你多穿点。”
她攥紧外套领口,里面还留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抬眼正看见他望着夜景的侧脸,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影。
两人沿着玻璃幕墙慢慢走,手机镜头里框住过并肩的剪影、远处炸开的烟花,还有他忽然凑近时,眼里倒映着的万家灯火。
从福塔下来时,二七广场的钟声正撞开夜色。
纪念塔在射灯下泛着青灰色,塔身的浮雕砖缝里嵌着百年光阴,周围的人群举着糖画、棉花糖在台阶上穿梭,叫卖声、孩童笑闹声和塔角的风铃声绞在一起。
孟梓义仰头看塔尖的五角星,忽然被王煦泽牵进了陈列馆。煤油灯、旧报纸、铁钳标本在玻璃柜里泛着冷光,讲解员说到京汉铁路工人卧轨罢工的段落时,她看见展柜里有枚磨得发亮的铜扣,旁边说明书写着“工人纠察队遗物”。
王煦泽的手指划过展柜玻璃,停在泛黄的合影前:
“你看他们站得真直。”
孟梓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照片里的工人兄弟们攥着拳头,眼神比塔尖的星还要亮。
广场夜市的油烟裹着吆喝漫过来时,孟梓义正举着串糖葫芦眯眼笑。烤羊肉串的铁签在炭火上滋滋冒油,臭豆腐摊前围满了人,她被王煦泽拉着在人群里钻,忽然在糖画摊前停住脚步。
手艺人舀起琥珀色的糖浆,手腕翻转间,一条腾跃的龙就在青石板上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