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sep2321:09:01cst2016
冥泓的故事讲完了。沈萱折起了信纸,思绪纷纷。
沈萱当时的猜测没错,藏镜人果然不是冥泓。冥泓左肋上的那一刀,是蒙面侍女近身刺出的,与顾倾城刺向藏镜人的那飞身一刀,伤口截然不同。
难怪沈萱看到天香水榭的羽姑娘,会觉得有几分眼熟,原来她就是他在顾倾城的画船上见过的谢羽依。
可是,蒙面侍女是谁?她为什么要行刺冥泓?谢羽依为什么要去天香水榭,还在一夜间获得了天香水榭花魁的声名?她为什么不肯跟冥泓走,却又要冥泓第二天晚上去找她?而当冥泓赶到天香水榭的时候,她却又谢绝了薛怀夜的十万两黄金,提出了三道考题?
还有一个问题,薛怀夜在给顾倾城的书信上明明说,当晚下榻飞来峰下的清香别馆,如何却偏偏出现在天香水榭?
藏镜人如果不是冥泓,那他到底是谁?
有太多疑问,萦绕在心头。沈萱想起了冥泓信上的最后一句话:“我不知道,等待我的命运是什么?”也许,这个沉默少语的年轻人并未从这些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件上找出关联,但是,他却对自己有了一种隐隐的不祥预感。所以,他托自己最好的朋友辛追,给沈萱送来了这封信。
一个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往往会有一种奇迹般的预感。
沈萱轻抚着冥泓的那封信,信纸是淡雅的荷花笺,指尖抚过,仿佛还残留着莲花般淡淡的清香。叫人想起那个白莲花一般淡雅的女子……
沈萱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心中暗叫了一声:“不好!”当即转身,向临风阁的方向飞奔而去!
从云栖竹径到北高峰,路程不下百里,沈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及时赶到?
洗心池中水气氤氲,温热的池水,恰到好处的熨贴着肌肤。顾倾城闭目仰卧在池中,鼻息缓缓,似乎是快要睡着了。蒸腾而上的水气,将他白玉般的肌肤蒸出一层薄薄的胭红,水珠沿着**的胸膛滑下。英俊如雕刻的面容,在水雾中若隐若现,仿佛隐在云中的神祗。
这是他荡涤身心的去处,是他最隐秘的地方,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
“哗”,水底一声轻响,仿佛是鱼儿游动的声音,快速划过,一股暖流,轻拍着顾倾城的脚心。
顾倾城却霍的睁开了双眼!
洗心池引入的是温泉水,哪里来的鱼儿?
他忽然将身一侧,在池水中划开一个漩涡,向着右侧的池壁飘去。原先仰卧的地方,水中赫然伸出一截雪亮的刀光!
那柄长刀破水而过,在水中划出一道直线,向着顾倾城刺了过去!顾倾城足底在池壁上一踏,飞身而起,激起一片水花,池沿托盘上放着的轻软白袍被他抓起,在空中一个飘身旋转,再度落水时,白袍已裹在了他修长的身躯上。
那柄刀落了空,刀尖砍在白玉石池壁上,激起一溜火花。
跟着刀锋一转,仿若一尾巨大的食人鱼在水中自如游动,即将噬人时露出的令人心惧的鳍尖。刀锋一闪即近,刀光若电,刺向顾倾城!
顾倾城忽然“啪”的一声,双手一合,将刀锋紧紧夹在掌中!那柄刀却去势未歇,挺身直进,顾倾城急向后退,一刀一人,瞬间在水中退出数丈,眼看便要抵上池壁,顾倾城忽的伸出右足,在池壁上一个猛烈蹬踏,身躯旋身而起,竟将那柄长刀带起,脱离了水面!
他的双手手掌上,亦被锋利的刃口割破,泌出了鲜血!
顾倾城却根本不顾疼痛,掌上一旋,旋即将刀柄紧紧握在了手中,当即刀尖朝下,向着看不见水底的池水划出长长的一劈!如同一道闪电划过,没入水中。
顷刻,池底有血水翻滚了上来,跟着鲜血越来越多,池水越来越红。顾倾城还来不及松口气,双足足踝却忽然觉得一紧,被人牢牢握住!他立刻倒转刀身,刀尖向着水底刺了下去!
一朵血花,自水底升了上来,升到水面,便即爆开,化作一团粉红的血水散去。握着顾倾城足踝的双手却松开了,一个人的身体,从水底慢慢浮了上来。
顾倾城最先看到的是,是他那双在水底仰望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隐在纯银面具的背后,象是鱼儿的眼睛,带着某种纯净,水润而懵懂的光泽,那几乎不太象是人类的眼睛。
跟着那个人的身躯,整个的从水中浮了出来。他穿着银白色的水靠,所以在雾气氤氲的水底,几乎看不见他的身影。他背上插着那柄长刀,长刀从背部透心而过,刀尖从胸口处伸了出来。
他在面具下,沉重的喘息着,仿佛离水的鱼儿。他的生命很快就要离开身体。顾倾城忽然觉得有两行眼泪,忍不住要流下来。
他认得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