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却还不罢休,
一步就蹿到了沈着脸要走的明非凡面前拦住了他:“明先生,我们也知道,您夫人这次败北实在是出乎意料之外……”他一句话,
就把明非凡堵在了当场,真不愧是做媒体的人,
专门戳人心窝子,
他想走也走不了,
摄像机步步紧随,人们盯紧了他,硬把他往明远东那个方向推。
记者却还在那裏说:“要是普通的比赛也就算了,
可是,
明神是否回归明家,
似乎关系着秦声苑的前途,现在看来您是失算了,
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吗?”
明神,什么明神……明非凡心头一阵翻滚,
上有父母,
还有他这个大哥在,
一个小屁孩子称的什么神,
他闭了一下眼睛,
才强行压住了心头那一阵怒火。
秦声手被他攥着,
脸都白了,又不敢叫。
“明先生?”记者又喊他,
他这才回过了神。
“说是秦声苑需要……”他强撑着才笑了一下,“那都是开玩笑的话,秦声苑有七家门店,上千的员工,
怎么也不可能是一个刚醒过来的病人能帮上忙的,只不过,远东一直在医院裏不肯回家,我父母也惦记着他,就算是以前的事情有什么误会吧,也不能一直这样隔膜下去,我一个当大哥的不出头,还有谁能出头做这个和事佬呢。”
好嘛,他这一番话,把刚才一场激动人心的比赛全弄成了笑话。
人们顿时就骂起来了。
什么玩意儿啊,打不赢,就成开玩笑了。你老老实实说一句愿赌服输还有点风度。
就是啊,还搬出来父母压人,呸,没见过亲生的能丢在医院裏五年不闻不问的……
太不要脸了,父母有误会,明神和他们僵持,合着明家就剩下你一个好人了。
是非曲直,人心有断,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当初,要不是明非凡抢走了远东堂,硬要改名秦声苑,又哪裏来的阖家不宁,如今又跑出来装什么好人。
人们骂成了一片,指指点点。
明非凡一个贵公子,哪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脸上的笑都撑不住了:“都是我们明家一家人的事情,大家就不要乱说话了,我父母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说句不好听的,远东不回家,还能看见他们几次呢……”
去你妈的家务事,人们彻底愤怒起来了,当初要不是明神出了车祸,早就把你告上法庭了。
我看那车祸就蹊跷的很,别人没动机,就是他干的。
对,杀人犯,就是他害了他弟弟,一时间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人们才不管他什么豪门,大少,破口大骂,扑天盖地。
明非凡全身都紧的,心突突的直跳。
输急眼了,行行看着他嗤笑了一声,这位大公子还真是没什么人品,一个妈生出来的亲兄弟,却对自己的亲人没有任何一丝顾念之情,比赛输了,掉了面子,转身就走,被人拦住了,却又拿什么家庭啦父母啦来做挡箭牌,怎么刚刚没看你有一点留恋的意思呢,她不禁转头看向了明远东。
他倒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波动的样子。
大概,就算是有过什么盼望。
五年病榻。
一个月的等待裏也早已经被消磨的一干二凈了吧。
“你从小就这副这样子……”明远东站得高了一些,声音就是从更高的地方传来的,目光往下看,越发让明非凡有一种被藐视了的感觉,“输了,还不肯认,气极败坏,找尽了借口,何必呢,输不起的人,就不要玩好了。”
输不起。
他竟然说他输不起。
明非凡原本就积在了胸前的那一腔怒火骤然就被戳爆了,那些隐藏了多少年的恶念喷涌而出,恨不能化成了利箭,全部都扎在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人身上,他有什么了不起的,成天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明明他才是大哥,他才是明家最贵重的长子,长孙,那些大气的伪装一下子就剥落下去了,露出的面孔几乎是狰狞可怖的。
“去你妈的明远东,你装什么清高,说是不惦记秦声苑,一醒过来秦声苑的生意就一落千丈,谁知道你暗地裏安的什么心……”
记者一听就哈的一声:“哇,我们大公子真是急了眼啊,说我们明神对秦声苑暗地裏使坏,他是不是忘了,明神总共才醒来一个多月啊……”
明非凡越发愤怒,一把抓过了记者的话筒就砸过去了:“要死就赶紧去死,他妈不死不活阴阳怪气的给谁看呢……”
“哎哎……”记者急得叫,“我的话筒啊……”
明远东却连躲都没有躲,冷眼看着那个话筒擦身而过。
“非凡……”秦声脸都变了,拼命拦着他叫,“别说了,我们回家吧……”
可拦不住,明非凡挣扎着,脑子裏都是他,他,他,他,他聪明,他漂亮,他从小就出尽了风头,人人都指着他说,看,明远东比明非凡那个老大好看多了,成绩也好,球打的也好,直到后来,居然连生意都做得那么好,他总是好的,强的,那么厉害,把他比的简直一无是处,终于,他出了事,他心裏乐开了花,可事到如今,居然还要他低下头来求他……
明非凡叫嚣着,骂他,不是人的东西,明家是少给你一口吃还是少给你一口喝了,爹不认,娘不亲,我看,秦声苑的生意也跟你脱不了干系,你还算不算个人……
秦声都要哭出来了。
只有记者兴奋的在旁边叫:“哇,我们听到了什么啊,看来,明大少爷这一肚子的愤怒还是积攒了多少年的了啊。”
全场一片哗然。
哇靠,这种人,明明刚刚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似的。
是啊,亏我刚才还替他说话。
难怪秦声苑的生意做不起来了。看他这副样子,简直比个小学生还不如呢。
哈,怪他,这些人又来怪他了,明非凡恨不能抓住了那些路人冲着他们去骂,告诉他们从小到大他受了多少委屈,要不是明远东,事情又怎么会变成了这副样子,可是,他抓不住找不到,每个人都躲在了屏幕后面看着他笑,还笑,笑什么笑。
他伸出了手,想去抓住些什么。
摄像机忙不迭的躲开了他。
最后,他留给观众的,就只剩下那张被愤怒嫉妒彻底扭曲的脸庞了。
…………
付小咸鱼完全是被逼着上了毕业以后的第六课。
不要试图和那些伤害过你的人讲道理。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真心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没有道理的。
……
“哇靠,行行太酷了,从头到尾,镇定自如,纹丝不动啊……”真章鱼盯着行行眼裏直冒光。
这一场比赛举重若轻,解决了羽皇和远东堂之间的纠纷,让付行行和明远东更是吸粉无数。
可要说最出风头的,还是那位明家大公子了,退场退的无比狼狈,从前,那些体面沈稳大气的形像全部败坏,面具掉下来,隐藏在那后面的面孔简直让所有人大开眼界。人们可算明白了,难怪这些年远东堂的生意发展不起来,有这么一位老板在,任谁都不会真心替他去做事吧。
记者根本不想放他们走,还想做一系列的报导,吓得一群人赶紧往外跑,他们算是看出来了,直播这东西太可怕了,有什么意外根本就掩饰不住,明家大公子一不小心把自己赔进去就算了,他们可不想再掉这个坑了。
都是普通人,谁都不想出这个名。
能跑就跑,全不留恋。
文镜心看着人还挺多,想起来上次他们赢来的那个烧烤架始终没用上,干脆提议去野外烧烤算了。
一听是吃,谁会不同意,于是买了东西,又抗了烧烤架,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直奔了野外公园。
正是晌午北北,寒气将尽,春风未到,可那些花却已经迫不及待的站上了枝头。
花,全是花,没有叶子,假的一样,一簇簇的粉红色直接铺到了枝桠上,人便成了那偏偏红云裏的一个蕊,时不时的,就被飘然而下的红花染上了一点春色。
时间还早,公园裏没什么人,一群人占了最好的一个地段。
架子支起来了,首当其冲,还是文镜心做了大厨,姚茉莉跟在旁边穿串,英染就东跑西跑的停不下来,只有真章鱼一直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冲着行行犯花痴。
“哎……”英染越看,越觉得他画风不对,“你这家伙是怎么混进来的呀?”
“这话说得?”真章鱼就不爱听,“什么叫混进来的啊,我,真章鱼,赤胆衷心,本来就是你们中的一员好嘛?”
“哈?”英染简直要笑出来了,“就你,羽皇的狗腿子,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
“放屁!!!”真章鱼一生气,连头发都竖起起来了,“我可是苦守远东堂那个群的元老之一,连群主都把重任交给我了好嘛,再说了,羽皇怎么了,羽皇那也是我们明神的!”
“你们明神,谁们明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