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到了这么大,
朱梅就没见过小老板和她男人这样的相处模式的。反正,怎么看,都不太像正常的“情侣俩”(人家本来就不是),
活不让干,地不让扫,
连换个钱他都不带伸一下手的,
可到了吃饭的时间,
这位大爷就又体现了他“镇馆神兽”的地位了。
不就是长得好看一点儿嘛。
至于的嘛。
球馆裏不开火,中午点外卖,就见小老板拿了个手机,
坐在大爷身后儿,
指这个,
他摇头,指那个,
他又摇头。
“这也不吃,那也不行,
你到底要吃什么?”
朱梅简直要心裏吼起来了:“你管他呢,
买什么就让他吃什么呗……”
这时候“神兽”大爷终于是张开了金口:“随便……”
这半天,
朱梅还是头一次听他说话呢,
哇靠,
这声音也太好听了,
她眼都瞪大了,不说人品,
光说卖相,这还真是个极品小白脸。
哈,既然说随便,你还摇什么头啊,
行行干脆也不问他,随便指了一个鱼香肉丝盖饭:“就这个了……”
她一锤定音。
等饭真的送到了,明远东其实也不挑剔,行行没想到他还真的老老实实的跟着他们吃盒饭,心裏就感觉怪过意不去的,你说人这东西吧真奇怪,别看她自己也吃,朱梅也吃,他吃这个,不知怎么就觉得他好委屈哦。
她也真是有病了。
“你还真吃啊。”
他看了她一眼:“不是你定的?”
“我不是问你了嘛?”
“你定的就挺好。”
咦,行行歪着头看了他半天,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是没什么表情,是她想多了,她晃了晃头,他这人吧,长得一副特别娇贵的样子,玻璃美人儿,总给人一种“他吃的他穿的他用的一定和我们不一样”的感觉,可接触多了,就发现这人其实也不是特别的挑剔。也许,是到了她这儿才不挑剔的?从以前好像就是。不管和别人怎么别扭,和她,永远都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
违心play的效果吗?
她不敢确定……
可好歹人家是个病号,行行总觉得不能老给人家吃盒饭吧:“你到底喜欢吃什么。”
以后,就随着他的口味给他订饭好了。
明远东停下筷子,很认真的想了一想。
行行洗耳恭听,结果,就见他用特别认真的语气,特别认真的开了口:“随——便——吧——”
行行闭了一下眼睛。
我真是吃饱了撑着了才会问你。
“你还真打算在这儿待下去啊……”不过半天时间,她就已经心力憔悴了。
他依然是惜言如金:“嗯。”
你怎么就能嗯的这么理所当然?
“一男一女,不方便的。”
“我不在意。”
这话说得,你不在意我在意我才是女的我才是女的啊啊啊啊啊啊,她心裏疯狂吐槽,怀疑他压根就没有男女有别这种概念,天仙下凡嘛,哪裏知道人间疾苦,什么流言蜚语啦就不在人家的考虑范围之内。她也无力跟她解释了。
“就算收拾出来了,条件不也不会很好……”她真想直接跟他说,你这种少爷住不下去的。
他抬眼望了她,从以前,她就觉得他眼睛特别好看,每次註视着别人的时候都让人有一种陷入了另外一个时空的感觉,于是,她就这样被他深深凝望着,自以为她说的话他终于是听进去了的时候。
“屋裏是有些阴……”她就听见他完全是用另外一个时空的声音说,“被子要买厚一些的……”
哈,什么深情凝望。
什么心意相通。
合着人家根本就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就他这性格,一意孤行,难怪白月光就算金屋相迎都没有任何用处,他们越殷勤,他反而越反感,宁愿和她来挤这么一间破球馆。
可行行就不明白了,哪怕你去英染家呢,英家是开武馆的,广收弟子,给他个住处还不容易嘛,文镜心也好啊,好歹人家有市中心三百多平的大平层呢,他干嘛就非盯住她不放了呢。
行行真是没办法了,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是啊,屋裏阴,到了晚上,冷的很呢。”
他却不以为然:“不是有空调吗?”
“空调……”行行哈的一声,她只要跟他一说话,那所有淡定的,平静的,智慧的,人生所赋予她的美好品德就全部消失的一干二凈了,老恨不能揪了他的衣领吼,“那是中央空调啊我的大少爷,一开带全屋,两千多平的房子你知道要多少钱嘛?”
“不就是一点电费嘛。”他真是不理解。
为了点电费,让自己冻着热着的,何必呢。
一点电费。
一点电费。
呵呵呵呵呵。行行简直是从腋窝裏嘆出一口气来,耳边反覆回旋了他的声音,七经八脉,无处不痛,那气一直涌到了胸口,连说话都是磕磕绊绊的了。
“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别说是中央空调的电费,就算是一间五十平米的房子开一天空调的钱都很心疼的好吗……”
他微蹙了眉头一副不识人间烟火的样子:“这样啊……”
“就是这样的啊……”她已经全身无力了,我的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