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西,成纪
官署大堂之中,李左车正在和棘阳侯杜得臣叙话,官署大堂内外都笼罩在一股兴高采烈的氛围中。
杜得臣看向对面的李左车,赞不绝口道:“左车先生这次可真是立了大功了。”
当年在秦末乱世当中,李左车就是名震诸国的名将,而杜得臣还是汉王手下的一个普通士卒。
“功劳不功劳得倒不说,此战能拿下冒顿,想来也能有力震慑匈奴,使其不敢南下牧马了。”李左车道。
而就在这时,刘如意和宋昌也从后衙前来,进入厅堂,一眼看到杜得臣身边的李左车。
“殿下。”李左车连忙放下手里的陶制茶碗,凝眸看向刘如意,目中现出激动。
刘如意笑了笑道:“先生勇擒冒顿,自此当名震天下,回长安城之后,我必向父皇保举,为先生请封郡公之爵。”
想要生擒冒顿,不仅需要勇力这般简单,还需要智谋,以及最重要的运气。
李左车心头大喜,拱手道:“殿下过誉了。”
“不知冒顿现在何处?”刘如意顺势问道。
李左车道:“就在官署二堂监押。”
刘如意点了点头,道:“左车先生随孤去看看冒顿。”
李左车应允下来,与杜得臣等人,随着刘如意前去偏堂去看冒顿。
此刻,衙署二堂之中,冒顿被五花大绑,里里外外都是玄甲军的骁勇兵卒看押。
冒顿披散着头发,神情憔悴,胡子也结成板块。
见到刘如意和李左车过来,玄甲军的将校就来见礼:“见过太子殿下。”
“诸位将士免礼。”刘如意温声说着,问道:“冒顿呢?”
其中一个校尉伸手指道:“殿下,冒顿就在里面。”
刘如意拢目向里观瞧,正好瞥见被绑的结结实实的冒顿。
“这胡酋被我们抓住后,刚刚给他的吃的,他也不吃,说让我们杀了他。”汉军校尉道。
刘如意皱了皱眉,问道:“冒顿这是要绝食?”
李左车解释道:“殿下,冒顿先前被生擒之时,还想举刀自杀,但为臣所阻。”
刘如意沉吟了下,道:“毕竟是草原诸胡部的共主,觉得沦为阶下之囚太过屈辱,就想自杀,来人,准备好酒好菜。”
“诺。”
那校尉拱手应道。
李左车低声道:“殿下,朝廷如何处置这冒顿?”
刘如意思索了下,道:“先至长安献捷,余下得要问过父皇。”
以刘邦的豁达和宽容性情,可能会将冒顿圈禁起来。
毕竟是敌国匈奴之酋,在这个承继先秦古风的时代,对敌国的君主往往不会斩杀,只是圈禁起来,当一个威德服人的政治符号。
回去后,或者牵羊礼或者胡酋舞安排一下?
待玄甲军的校尉将酒菜准备好,搬进后堂。
冒顿目光冷冷地看着忙碌不停地汉军小校,正要张嘴喝骂。
忽而,就在这时,却见门口的光影一暗,进来一个身形颀长、挺拔的少年,以及那张熟悉的面孔——李左车。
刘如意道:“冒顿,孤乃大汉太子,过来和你说几句话。”
“大汉太子?”冒顿抬起垂将下来的眼皮,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冷笑道:“就是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当初率兵偷袭了我的部落?”
五六年前的那场单于汗庭之战,冒顿同样深以为耻。
“放肆!”宋昌斥道。
刘如意摆了摆手,目光平静而锐利,道:“冒顿,就是孤,破了你的三路大军,抄了你的老巢!”
冒顿冷笑道:“绳束缚的太紧,你要是英雄好汉,就和本单于单挑!”
刘如意道:“单挑,那是匹夫的方式,你我乃人主,岂能用此法?先前,你率三十万大军犯我大汉,我以数万骑兵破你大军,你既大败,胜负已分。”
冒顿闻言,瞳孔一缩,目光死死盯着那少年,心头涌起强烈的杀机。
这是汉人的太子,如果将来其人即位为汉主,他们草原人还有好日子过吗?
刘如意道:“冒顿单于乃草原上的猛虎,不可慢待,来人,让人准备囚车,给单于装上镣铐,一路好酒好菜,押往长安。”
“诺。”周围的汉军拱手道。
冒顿目光凶狠,几乎要择人而噬,急声道:“小崽子,你有种就杀了我!”
刘如意道:“单于也是威震草原的英雄,如今沦为旁人俘虏,何必又像一个泼妇一样?”
冒顿闻听此言,心神莫名一震。
刘如意沉声道:“来人,让人喂单于吃饭。”
“诺。”周围的将校应诺一声。
刘如意没有和冒顿多作废话,他需要将这次战事写成汇总,呈递给长安城方面。
李左车道:“殿下,匈奴骑军如今都四散奔逃了。”
刘如意沉声道:“大军可趁机将兵锋推至长城以外,此外,这次缴获的马匹,可以筹建出一只骑兵出来,镇守在陇西,以为突袭匈奴。”
李左车点了点头,道:“骑兵在陇西训练几年,可以前出长城,收回河西之地,也好切断匈奴和西域诸国的联络。”
“再过几年罢,如今刚兴大战,还需要消化这次胜利果实。”刘如意道。
李左车道:“也好。”
刘如意温声道:“左车先生回去歇息,稍晚一些,再设酒菜款待左车先生。”
李左车闻听此言,连忙拱手应诺。
刘如意返回县衙明堂,吩咐宋昌取来纸笔,打算书写战报,呈送给在长安的刘邦。
此次汉匈一战,李左车活捉冒顿,季布阵斩右贤王、右谷蠡王二胡酋,而羽林骑当中的将校士卒也多有斩获。
可以预见,大军班师回长安之后,会有一大批出身玄甲、虎贲和羽林三骑的功侯,列于朝堂,这些都将是他的亲信和党羽。
至暮色低垂之时,刘如意也写好了奏报,而宋昌也禀告道:“殿下,季公回来了。”
刘如意在宋昌等人的护卫下,出得衙署相迎,却见季布风尘仆仆,在虎贲诸将校的簇拥下,来到近前。
“季公。”
“臣见过太子殿下。”季布拱手应道。
刘如意道:“季公辛苦了,我在衙署中设了酒宴,季公前往一同用饭。”
说着,拉过季布的胳膊,向着官衙行去。
季布随着刘如意,向着衙署而去,道:“殿下,臣惭愧,这次只击溃了一支匈奴骑军,斩杀了四千余人。”
“有此战果,已经不错了。”刘如意宽慰道。
季布问道:“殿下,听说广武君生擒了冒顿。”
刘如意点头道:“是捉住了冒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