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
殿中汉家君臣闻言都是一愣。
不是,还有捷报?
陈平低声道:“陛下,淮南叛军应该还有一支兵马,乃是在彭城之地,正与平阳郡公交战,难道捷报应在此地?”
这三路捷报,显然不是从一个地方发出来的,也不是同一位主帅递送而来。
但无巧不成书,因为路途和赶路骑士时间的不同,却几乎在同一天递送至长安。
恰恰也是因为,大破英布叛军、活捉英布、纳降彭城几乎是前后脚的事,几乎是多米诺骨牌的连锁反应。
刘邦脸上满是笑意,道:“将人带进来。”
旋即,就见一个小校进入殿中,抱拳道:“陛下,韩国公和太子来报,彭城方面的叛军,已经献城投降。”
“如何投降的?”刘邦问道。
“代王手下的绣衣直使兼司隶校尉陶湛,进入彭城,劝降了叛军之将邓衍。”那小校将经过一五一十地说给刘邦。
刘邦闻言,心头大喜,道:“当真是有勇有谋,此人当封侯。”
陈平面色微顿,朗声道:“陛下,如今彭城也已经重回我大汉之手,那淮南国之叛平定,也是指日可待了。”
刘邦点了点头,那张沟壑深深的脸上满是轻快之色。
然后看向下首的萧何,问道:“萧相国,代郡和马邑可有匈奴入寇?”
萧何拱手道:“陛下,臣未曾听闻两地有边情奏报。”
“冒顿这次倒是奇怪,竟没有趁火打劫。”刘邦心头疑惑,喃喃说道。
陈平想了想,解释道:“陛下,臣在想,是否是因为冒顿在五年前受了韩王诓骗,所以对我汉地之藩王,心存疑虑,故而坐山观虎斗?”
刘邦点了点头,道:“多半是此缘由了。”
想了想,吩咐道:“萧相国,行文给两地,让陈豨和郦商严加提防草原,一有异动,即刻报至长安。”
萧何闻言,面色一肃,拱手应诺。
……
……
长乐宫,长秋殿——
吕雉一袭素色衣裙,面上不施粉黛,正在和吕媭商量着事。
吕泽阵亡的噩耗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吕雉也从当初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再到逐渐接受这个事实。
反而要借吕泽之死,为吕氏一族和太子牟取利益。
这就是政治人物的可悲和冷酷。
“兄长为朝廷而殉国,当追封为郡王,定谥号为武悼才是。”吕雉眉眼间仍残留着悲戚,低声道。
吕嬃道:“阿姐说得对,我已让我家樊哙表奏此事。”
只是,却也不敢保证陛下会不会应允。
吕雉面带悲怆,叹道:“大兄这一走,原本不少依附于我吕家的功侯心思浮动,我让在长安的一些功侯上疏,不想彼等竟置若罔闻,实在可恨!”
说到最后,吕雉神情忿忿,心头怨恨到了极致。
有道是树倒猢狲散,吕雉被废为夫人,吕家声势就大不如前,而吕泽如今又战死在前线,朝中功侯愈发不买吕后的面子。
吕后本来是想让典客薛欧上疏,这位曾和周吕侯有过一段香火情的功候,竟然说推脱朝廷自有礼制,自己人微言轻,不好置喙。
可把吕后气得不轻。
吕嬃宽慰道:“阿姐,大兄过世之后,我看台儿和产儿英睿骁勇,他们二人应该可以支撑家业,光大我吕氏一族的门楣。”
吕台和吕产兄弟目前在北军为将,颇有英武之名。
“他兄弟二人这次千里迢迢扶灵柩归来,待回到长安之后,断断不能亏待他。”吕雉低声说着,目光闪烁算计之芒,轻声道:“按我之意,台儿可袭郡王,产儿当封为侯才是,还有禄儿,也当为侯爵才是,唯有如此,才能告慰大兄在天之英灵!”
她吕家为刘氏江山抛头颅,洒热血,不如此厚待兄长子嗣,根本说不过去!
在一旁梁柱后垂手侍奉的吕禄闻言,心头微微一动。
听姑母的意思,他还可以封为侯?
“阿姐说的是,大兄这次为国捐躯,何其壮烈,朝廷决不能亏待他的子侄。”吕嬃一脸赞同之色。
吕雉转而说道:“也不知道前线战事如何了。”
“我听说,卫王和代王都去了前线,打算和英布决一死战。”吕嬃柔声道。
听吕嬃提及卫王和代王二人,吕雉冷嗤道:“英布狡诈如狐,凶狠如狼,他们二人迟早为其所败,最好是死在军阵之前!”
吕嬃低声道:“但愿吧,只是如果二人再败于淮南叛军,我大汉如何平定这场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