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林苑,翌日
刘如意并不知道吕后经受打击之后竟开始向黑深残蜕变,正在和李左车叙话。
李左车目光复杂地看向刘如意,感慨道:“殿下当真是势如破竹,节节胜利。”
他没有想到,废皇后一事竟真的让代王办成了。
“行百里者半九十,万万不可大意。”刘如意却无丝毫自得之色,目光却有几许担忧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啊。”
李左车点头道:“殿下所言甚是,如今尚不到松口气的时候。”
刘如意感慨道:“我还是需的军功傍身,才得安身立命,才能对抗吕氏。”
如果他有军功,那么身边儿自然就围拢一帮功侯,就能不惧吕泽和那一帮功侯。
“代北之事,重中之重,不容有失。”李左车道。
“对。”刘如意颔首道:“此外,还有淮南。”
“淮南?”
刘如意冷声道:“自英布返回封国之后,也就是二三年,将有叛乱之事发生。”
李左车道:“陛下想来也已未雨绸缪,只是不知来日用何人为将了。”
刘如意正要解说舍我其谁,却听到营房外有人来报,戚鳃于外求见。
刘如意致歉道:“先生稍等,我去见一见。”
李左车点了点头,目送少年前去会客。
“代王殿下,你吩咐我办的事有眉目了。”一见到刘如意,戚腮压低了声音道。
刘如意颔首道:“怎么说?”
戚腮道:“我派人盯着蛊逢,昨日,我的人看到曲城侯府后宅角门外的一辆马车形迹可疑,向城外驶去。”
“哦?”刘如意道:“后来呢?”
戚鳃压低声音道:“我手下人来报,就秘密跟上这辆马车,就在昨夜,我连夜派人在长安城外三十里外的谒舍劫住了这辆马车。”
刘如意问道:“可曾抓住了人?”
“抓住了。”戚鳃目中闪烁着兴奋之芒,说道。
刘如意想了想,道:“那先不要声张,抽调刑吏,审讯其人。”
他自然不是揪着不放,而是想要将曲城侯蛊逢从吕泽阵营中剥离出来。
有这样的一位剑术大师死心塌地为吕氏效力,如果吕后哪天鱼死网破,冲他和刘邦下手,来个斩首行动,那乐子就大了。
戚鳃闻听吩咐,拱手应诺离去。
刘如意返回营房,看向等候了一会儿的李左车,就将先前经过叙说了一番。
李左车心头疑惑,好奇问道:“那殿下之意是?废掉曲城侯?”
派门客前去冲击御史台,虽说是被迫屈从于皇后之令,但也有罪过,说不得被废爵、国除。
刘如意道:“我想去和蛊逢谈谈,先生和我一同前去罢。”
蛊逢这等剑术大师,不用来对付匈奴,牺牲在内斗当中,实在是可惜了。
李左车目光闪烁不停,若有所思,道:“如此也好。”
刘如意也不多言,吩咐着在外面侍卫的郦坚去往曲城侯的府上下拜帖,自己则是让季布准备马车。
而后,随着季布一同登上马车,前去拜访曲城侯。
……
……
曲城侯府
自昨日派人送司徒烨乘马车出得长安城以后,蛊逢心头就有些不落定,此刻在庭院中来回踱步,心头实在烦乱。
“蹭”地一声!
蛊逢拔出腰间的宝剑,剑光炽耀如笼,光华璀璨夺目,剑势绵密如水,密不透风。
良久,蛊逢收功将剑换鞘,从仆人手里接过布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问道:“牛二还没回来吗?”
仆人道:“君侯,还没有回来。”
蛊逢皱眉吩咐道:“派人去城外寻寻。”
自吕皇后被废为夫人之后,他还没有进宫朝见,而且这几天也没有再见到审食其。
既然建成侯被腰斩弃市,那风头应该过去了才是,先前那前往御史台囚牢杀人灭口一事,也有皇后为此被降为夫人之位。
如此,应该没事了才是。
蛊逢念及此处,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前往书房。
就在这时,一个仆人从回廊尽头快速而来,禀告道:“君侯,代王殿下在门外求见。”
蛊逢闻言,心头颇为费解,喃喃道:“代王,他来做什么?”
心头一股不安正在迅速扩大,代王此人和周吕侯以及吕家一直不对付,难道是察觉到先前之事,兴师问罪来了?
“请代王至前堂等候,我稍后即至。”蛊逢原也是大将风度,并不惧之,淡淡开口道。
那仆人应诺一声,转身去了。
而前堂之中,刘如意正和李左车落座在前厅中,打量着屋内的摆设,简单、素雅,一派行伍之人的风格。
少顷,就见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代王殿下踏足寒舍,未及远迎,还请恕罪。”
刘如意循声望去,但见曲城侯蛊逢从里间出来,其人身形高大魁梧,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高颧深目,粗眉之下,眼神鉴定而凶悍。
“曲城侯。”刘如意起得身来,笑道:“久闻曲城侯乃剑术大师,一直想着拜访讨教,今日可算是见着了。”
见一向咄咄逼人的代王不是善者不来,蛊逢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寒暄道:“代王殿下说笑了。”
说着,犹如鹰隼锐利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李左车,好奇问:“这位先生是?”
“李左车。”李左车神色淡淡,惜字如金。
蛊逢心头一惊,拱手道:“原来是广武君当面,失礼了。”
广武君李左车因受韩信尊重而闻名,同时,蛊逢知道广武君李左车祖上乃是李牧这等万人敬仰的名将。
李左车点了点头道:“曲城侯客气了。”
几人寒暄着,维持着场面话,其间全无火药味。
刘如意面带微笑道:“曲城侯,我等都莫要站着了,坐下叙话。”
说着,众人再次落座下来。
季布此刻打量着曲城侯蛊逢,身为项羽昔日的核心部将,季布自然在武力上不虚蛊逢。
蛊逢问道:“殿下想要询问剑术之道?”
刘如意笑道:“当初我向郦师习练剑术,略有小成,只是郦师后来去了代北领兵,身边再无剑术高手相伴,平日习练剑术,积攒疑惑也无人解答,久闻曲城侯乃当世剑道名家,是故厚颜登门拜访,向请教曲城侯一二。”
见对面少年姿态甚低,蛊逢客气问道:“代王殿下有那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