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秋殿
吕后和吕泽叙话,至经过吕泽一番开导,吕后的心绪好了许多。
“兄长之意是,今日之事,盈儿还得了彩?”吕后问道。
吕泽道:“起码向汉家功侯展示,盈儿并非仁弱可欺,虽不如代王刚毅铮铮,但也足以君天下。”
吕后闻言,面色变幻不定,终究叹了一口气。
“妹妹也别太伤心了,盈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吕泽道。
吕后又叹了一口气。
就在兄妹两人叙话之时,张释进来禀告道:“皇后殿下,太子殿下来了。”
吕后闻言,白腻如雪玉容现出一抹冷峭之色:“他还来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宫人神色慌张进入殿中,禀告道:“皇后殿下,太子殿下就在殿外跪着。”
刘盈此刻跪在长秋殿外的台阶上,此刻少年身穿锦袍,脸上满是泪水。
吕后冷笑道:“他这时候知道向我请罪了,方才他和他好三弟合伙对付我的时候,那股宁折不弯的劲去哪儿了。”
吕泽道:“妹妹,太子身子骨儿弱,也不能跪得久了。”
刘盈不仅是他自己,还是整个吕氏外戚集团的希望,岂能真的有了闪失?
吕后苦笑道:“我这个儿子,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想了想,对一旁的张释说道:“等太子跪一会儿,你去搀扶着太子回去歇息。”
张释拱手应诺。
吕后忧心忡忡道:“兄长,如今朝廷将颁布后宫不得干政书,我该如何是好?”
“妹妹对外朝之事不要过多介入就是了。”吕泽眉头紧锁,宽慰道:“别的只能等。”
吕后道:“等什么?”
难道又是坐以待毙?
“等代王犯错。”吕泽轻描淡写道。
“代王犯错?”
“不做不错,多做多错。”吕泽沉吟道:“代王今日虽然贤能,但性格刚强,前日以言语折辱淮南王英布,但却为朝廷埋下了淮南叛乱的隐忧。”
吕后闻言,眼眸亮起晶莹之芒,认同道:“兄长说的是,那贱婢之子前不久就对上了淮南王。”
“一旦那淮南王受辱不过,起兵造反,到时候完全可以说是受那贱婢之子所逼!”吕后脑筋转得极快,冷声道。
吕泽点了点头,道:“不仅如此,代王主持盐务司,盐利关涉朝廷大局,又为天下诸侯王觊觎,如果他处理不了这等局面,闹出乱子来,到时候再让盈儿收拾局面。”
吕后面上忧色稍去,道:“兄长此言甚是,这段时间,是我急躁了。”
吕泽提醒道:“妹妹,最近不宜再妄动。”
吕后应允下来。
……
……
傍晚时分,天色昏沉,不知何时又飘起了濛濛细雨,宛若雾气笼罩了长乐宫。
刘如意出得刘邦所在的殿宇,感受着春雨的凉风扑面,只觉得心情舒畅。
后宫不得干政诏书,一旦颁布,昭告天下,毋庸置疑,这是对吕后威望的极大打击!
尤其是刘盈这位亲生骨肉的不赞同,更是坐实了“嫡母不慈”的传言。
那么他先前的所有“顶撞”,都成了嫡母嫉贤妒能的如山铁证。
想来经此一事,吕后应该能消停一段时间了。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吕后对他的谋害就会偃旗息鼓,手段将会更加隐蔽和恶毒。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季布近前,唤道:“殿下,我们去哪儿?”
刘如意道:“去阿母那边儿过去。”
经此一事,可以说是阶段性胜利,他也是去看看戚夫人了。
这段时间都在上林苑练兵,没有怎么见戚夫人。
前日,在营房中收到了戚夫人派人送来的几件春衣,说是对他颇为思念。
永宁宫,殿中——
戚夫人一袭华美宫裳,端坐在一张高几案之后,皓白玉腕抖动,分明正在伏案抄写乐谱。
自刘如意将造纸术造出来后,第一时间挑选了上好纸张送到戚夫人那里去。
对这些质地细腻的纸张,戚夫人爱不释手。
“夫人,殿下来了。”一个宫人进入殿中禀告。
戚夫人将手中的毛笔放下,妍丽玉容上现出明媚笑意,欣喜道:“如意过来了,快让他进来。”
少顷,就见那容貌俊美的少年快步进入殿中。
“孩儿见过阿母。”刘如意行礼道。
“如意,你回来了。”戚夫人笑道:“用罢午食了没?”
“阿母,用过了。”刘如意寒暄着,然后看了一下左右,道:“孩儿可有几句话和阿母私下说。”
戚夫人脸上笑意缓缓敛去,拉过刘如意的手:“如意,随阿母来。”
刘如意简单叙说了先前朝会上的经过。
戚夫人一张明艳如桃的脸蛋儿刷得雪白,担忧道:“如意,怎地又和皇后对上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今日乃是皇后派人唆使齐王兄滋事。”刘如意道。
戚夫人抿了抿粉润唇瓣,柔声道:“如意,外面的事,我也不大懂,你自己拿主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