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里布别墅。
窗帘拉得死紧,正午的阳光被挡在外面,客厅里一片黑夜。
最少这最符合托尼的心情。
托尼·斯塔克躺在沙发上,三天没洗的头发糊在额前,下巴上的胡茬已经从“性感不羁”阶段进入了“流浪汉候选人”阶段。
手边那杯散发着可疑绿色的液体,如果它能被称为液体的话,正在散发一股令人作呕的草腥味。
这种饮料一般人也不会选择。
可惜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先生,您的血液钯含量已经上升到百分之五十三。”贾维斯的声音从天花板传来:“按照目前的速率,您还有——”
“别报数。”托尼端起那杯绿色汁液:“报数是医院干的事,我讨厌医院。”
他一口灌下去。
整张脸皱成一团,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才把东西咽下去。
托尼把杯子重重搁回桌上:“我讨厌叶绿素。”
“您昨天说这是'天才的绿色救赎'。”
“昨天的我是个白痴。”
“那今天呢?”
“今天的我是个喝了草坪汁的白痴。”
他说着往后一倒,重新陷进沙发里,胸口的反应堆透过敞开的睡衣发出蓝光,节奏稳定,一明一暗。
像是跳动的心脏。
而这个心脏也杀死他。正在杀他。
钯元素沿着血管扩散,侵蚀组织,毒化器官。
每一秒钟,方舟反应堆都在做同一件事,延续他的生命,缩短他的寿命。
一体两面,没得商量。
取下反应堆?弹片碎片会在三秒内刺穿心脏。
不取下?钯中毒会在几周内让他的血液变成一条毒河,身体支撑不住,最后崩溃死亡。
两条路。
同一个终点。
死亡。
他最讨厌没有第三个选项的问题。
“先生,如果您继续消沉下去,并不能改变任何事情。”
“我没有消沉。”托尼坐起来,拿手指梳了一下油腻的头发:“我在思考,这叫战略性休息。”
“您已经'战略性休息'了四十七个小时。”
“天才需要酝酿。”
“四十七小时的酝酿产出为零。”
“贾维斯,你想被格式化吗?”
“抱歉,先生,这超出了您目前的体力范围。”
托尼瞪了天花板一眼,低头看自己的手。
血管的颜色不对,一种灰青色从手腕蔓延到小臂内侧,在皮肤下面走出一条一条细密的纹路,像是什么东西正从里面往外爬。
他盯着看了两秒。
然后把袖子拉下来。
茶几上摊着一堆全息投影的残骸,过去这段时间他试过的所有替代方案。
钒、铌、锇、铼,元素周期表快被他翻烂了。
每一种都不行。
不够稳定,不够高效,或者干脆会把他的胸腔炸成一个坑。
无法找到新的元素,那么他就只能直面死亡。
天才托尼斯塔克的死亡。
他是托尼·斯塔克,被称为当前世纪最天才的人。
但现在,他被一个元素困住了,而且还在要着他的命。
真讽刺。
托尼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天才也救不了自己。
“佩珀打了六个电话。”贾维斯说。
“回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