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影半跪在地上,断刀插进泥土里,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我…败了。”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个半黑半白脸的老头子。
上一次见面,这老东西双手齐断,=皇影跟他拼了三百多招,占尽上风,若不是对方果断弃战逃遁,那颗脑袋早该挂在他的刀架上。
可今天——
有手的第一邪皇和没手的第一邪皇,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你…不差。”
第一邪皇垂着手里那把刀,目光落在皇影身上,刀身从中间开始龟裂,片片崩碎,铁屑撒了一地。
不过是一把制式长刀罢了。
真正能承他魔气的刀,早就被他亲手毁了。
那把刀的名字,江湖上已经没几个人记得。
第一邪皇微微偏头,认真地审视着皇影:“在我见过的刀客里头,你排得进前三。”
皇影嘴角牵了一下,扯动伤口,血顺着下巴淌下来,他也不在意。
“曾经神州第一刀客,第一邪皇。”皇影的声音沙哑道:“我听过你的名号,打遍中原无敌手,正邪两道提起你都要绕着走,后来不知怎的,突然没了消息。”
“天下第一?”
第一邪皇扭头望了一眼天边。
那里还残留着刚才大战的痕迹,云层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到现在都没合拢。
他咧嘴笑了一声:“井底的蛤蟆罢了,叫得再响也就那样。”
天上打架那两位,还有那个张三丰,再加上罗亚。
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皇影长长吐了一口气。
他没接这个话,眼睛看着远处被战火犁过的大地,那些东瀛武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已经没人去收殓了。
“可惜。”皇影终于开了口,声音反而比之前平静了许多:“那些人…没机会交手了。”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第一邪皇身上。
“死在你刀下,值了。”
不过。
东瀛经此一役,武道根基被连根刨起,能打的死光了,能教的也死光了。
就算有朝一日东瀛想重振旗鼓,少说也得几代人的功夫。
而他皇影,等不到那天。
“好。”
皇影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觉得背后一阵风过,然后是浓烈得呛人的魔气从天灵盖灌到脚底。
东瀛第一刀客,中原第一刀客。
胜负已分。
皇影的身体还维持着半跪的姿势,一道血线从眉心笔直地划下去,经过鼻尖,经过胸口,一路到底。
身体分成两半,各自倒下,砸在焦土上,扬起一片灰。
第一邪皇收刀的动作很慢,尽管他手里已经没有刀了。
习惯而已。
他低头看了皇影最后一眼,转身就走。
“爹!”
第一求胜踩着空气从远处掠来,落地的时候带起一圈气浪,把地上的碎石震得乱滚。他看了一眼地上皇影的尸体,什么都没说,抬头对第一邪皇道:“咱们得抓紧了,罗亚那人看着就不像会久留的主。”
第一邪皇点了下头。
两人没再废话,直奔罗亚所在的方向。
…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兑换的队伍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罗亚还坐在那块小白布上,一副地摊老板收摊前的模样,周围零零散散几个人,手里提着的脑袋一看就知道成色不行。
东瀛武道的底子被刮得太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