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比推开家门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干了。
她没换鞋,也没开灯,摸着黑上了楼,把自己扔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很久。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的膝盖还在隐隐发酸,脚踝也比早晨肿了一些。
她想起米兰达示范那个动作的样子,三周转体,落地纹丝不动。
黛比自己今天又摔了三次,而且没有完成三周,连两周半都非常费劲。
而且,最后一次摔得最狠,膝盖磕在垫子边缘,她当时没吭声,但到现在还在疼。
“啊!好难!”黛比又翻了个身,把枕头压在自己脸上,闷闷地哼了一声。
枕头下的圣母丝巾露了出来。
黛比猛地坐了起来,看着丝巾:
“圣母妈妈,你就帮帮我呗。我真的很想跳那个动作。超级碗C位啊,你知道对我来说多重要吧?”
纱巾没有反应。
她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很蠢的事,但又忍不住想做。
上次圣母丝巾还跟我说过话呢!
黛比等了几秒,没有反应,又举手发誓:
“你要是帮了我,我就,我就......我以后每周都去教堂做弥撒!说到做到!”
纱巾还是没有反应。
她也知道这不科学,上次也许是幻听,但是万一呢?
万一真的有用呢?
反正试一下又不亏。
楼下传来李察的声音。
“靠你了啊!”黛比拍了拍丝巾,把它叠好放在枕边,然后立刻下楼,伸出双手冲了过去,哭丧着脸:
“今天好惨!抱抱!”
李察没搭理她,淡定地坐在沙发上:
“今天又摔了几次?”
“十几次!”黛比往他那边挪了挪,然后整个人往旁边一靠,脑袋搁在他腿边,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猫,把自己缩成一团不想动。
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过来,跳上沙发,蜷缩在两人中间,尾巴搭在李察的手腕上。
黛比不爽地看了影子一眼,伸手把它拎到怀里抱紧,然后往李察那边又蛄蛹了一下:
“影子!你又抢我的位置!”
黛比闭上眼睛,絮叨了几句,没过多久呼吸就平稳下来,睡着了。
对高中生来说,NFL的训练量还是太大了,身体非常疲惫。
李察伸手把她的裤腿卷上去,膝盖下方那一小块软鼓包又鼓起来了,比昨天小了一些,但按下去的时候她还是微微缩了一下。
李察的指尖沿着她雪白的小腿往下,停在了跟腱的位置。
在血肉重塑的视野中,跟腱上布满细微的条索状硬结,这是长期训练造成的微观损伤,已经形成了早期的疤痕组织。
还没有到断裂的程度,但以她现在这个练法,再跳几年可能就会出问题。
沙发上扔着一本解剖书。
李察随手拿起,翻到下肢跟腱的断面图。
彩色的小腿解剖图显示出来,跟血肉重塑的视野一一印证。
李察开始仔细思考接下来的人体强化计划。
黛比受限于弹跳力,那就从弹跳开始吧。
李察打算用三到四天时间,逐渐提高黛比的弹跳力。
人的弹跳力主要由三个部分决定,肌腱、神经肌肉募集能力、肌肉。
第一个,是跟腱的弹性储能能力。
跟腱就像一根橡皮筋,起跳的时候先被拉长,然后猛地回弹,把身体弹起来。
如果跟腱的弹性不足,大部分蹬地的力量就会被浪费掉。
普通女性的跟腱胶原排列比较松散,弹性模量偏低,蓄力的时候大量能量都以热量形式损耗掉了。
黛比的跟腱现在就是这种情况,松散、排列紊乱,弹性效率很低。
她是啦啦队员,可能比普通人强了不少,但是跟顶尖运动员有巨大的差距。
李察准备用7到10丰度的【鲜活的血肉】改造她跟腱的蛋白结构,收紧纤维排列,提高弹性极限和抗拉伸强度。
李察也拿不准该用多少丰度的【鲜活的血肉】来强化,就随便取了个数。
如果效果太强就降低丰度,如果太弱就提高丰度。
接下来几天,他会持续地观察黛比的训练状态,看看要不要调整。
用【鲜活的血肉】重塑、强化跟腱之后,跟腱的粗细不会变化,也不会拉长,从外形上看不到任何差别,任何医疗检查都检查不出来变化,却能极大地提高她的弹跳力。
修改所需的【鲜活的血肉】的量也非常少,一般来说,以黛比的身高,两条腿跟腱需要更改的细胞合在一起不到100克,大约需要5~10单位的【鲜活的血肉】。
强化跟腱之后,就能极大减少她受伤的可能性。
第二个,是神经对肌肉的募集能力。
很多人不是没有肌肉力量,而是大脑没办法一次性调动全部的肌纤维进行发力。
原因很简单,大脑为了防止全力发力时把肌肉和骨骼搞伤,通过控制神经信号的传输阈值,主动限制了力量输出。
普通人蹬地的时候只能调动大约65%的下肢肌肉,顶尖运动员经过常年的训练,能调动90%以上。
黛比常年运动,大约在70%到80%之间。
如果自己降低神经信号的传输阈值,就能让更多的肌纤维参与发力,李察有信心调整到95%,那么黛比的弹跳力就能再提升10%到20%。
这一步涉及的细胞更少,全是运动神经元,重量可能只有几克。
主要是调整下肢运动神经元的信号阈值,但是操作要求更精细,需要修改整个下肢包括胯骶部位的所有运动神经元,可能会比较慢。
第三个,是快肌纤维的比例。
下肢骨骼肌分成两种:慢肌纤维耐力强,适合长跑,没有瞬间爆发力。
快肌纤维收缩速度极快,是爆发力的来源,也是弹跳和冲刺的动力来源。
黛比的小腿肌肉里慢肌偏多,快肌偏少,导致爆发力不足。
如果把一部分慢肌改成快肌,就能获得巨大的爆发力。
这一步对弹跳的提升效果最大,大约能提高40%到70%的爆发力。
李察逐渐想清楚了强化计划的细节。
第一步先强化黛比的肌腱,增强跟腱的弹性,减少她受伤概率,让她的落地更稳定,起跳更高效。
给她一天时间训练,等她适应新跟腱的反馈之后,第二步就是调整神经阈值,让她的身体能调动更多肌肉参与发力。
最后等神经和肌腱的适应期过去,第三步才是最重要的,重塑小腿的肌纤维,把慢肌改成快肌,最大化释放爆发力。
所有步骤完成,黛比大约能提高60%-100%的弹跳力。
如果一次全改完,黛比第二天绝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跳起来不知道会飞到哪去。
所以,只能一步一步来,每一步都让她适应之后再走下一步。
李察把解剖书合上放回茶几上,一只手搭在黛比的小腿肌腱上,闭上眼睛,开始动手操作。
跟腱内部那些散乱排列的胶原纤维,像一团没有梳理过的棉线。
他锁定了一根已经出现微裂缝的旧纤维,把它剥离出来,然后从【血骸之匣】里调出充能好的丰度7的【鲜活的血肉】,沿着跟腱的长轴方向一根一根编织新的细胞,新纤维排列成平行的束状结构。
他做得很仔细。
一根纤维、一根纤维地处理,确保两侧对称。
黛比全程没有醒,她只是偶尔动一下手指,像在做梦。
随着李察近段时间操作【鲜活的血肉】越来越熟练,他已经能精准绕开所有的痛觉神经末梢。
黛比只是感觉到小腿有一些痒痒的,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而且李察修改的速度非常的快,精神提高到15点之后,他对鲜活血肉的操纵速度也提高了。
跟腱之后是髌腱,膝跳时承受冲击最大的位置。
他用了同样的方法,把那些松散的纤维一根一根梳理成平行排列的束。
最后是脚踝周围的几条小韧带。
......
整个过程花了大约三十分钟。
两侧跟腱、髌腱、韧带,合在一起大约不到一百克的组织,消耗了10单位【鲜活的血肉】却能提高20%左右的弹跳力。
结束之前他又检查了一遍两侧的对称性,确认没问题才停下。
李察轻轻起身,把一个毯子披在黛比身上。
黛比的呼吸很平稳,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影子从沙发另一端跳下来,蹲在他脚边。
李察道:
“看着她,但是别吵醒她。”
喵呜~影子摇了摇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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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练埃德蒙在办公室待到很晚。
他面前摊着一份队员名单,训练记录翻到了最新的一页,上面是黛比这几天的完成情况。
他在黛比名字后面打了个问号。
如果把黛比从C位退下来,老板肯定会不高兴。
或者搞个双C位?
黛比是表面上的C位,然后让米兰达完成大部分困难动作?
埃德蒙反复琢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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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
克莱顿把一堆的黛比训练视频碎片全部转到电脑里,他也不知道这些垃圾视频材料有什么用。
黛比实在跳得太差了。
本来很简单的宣传视频,结果拖了好几天还没完成。
他每天都消耗2个小时以上拍摄,然后努力从一堆失败动作中拼凑勉强能用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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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多的时候,黛比醒了。
客厅关了灯,黑漆漆一片。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毛毯从身上滑落。
“呀,刚才不小心睡着了。”
黛比站起来准备回房间继续睡。
结果双脚刚踩到地面,她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咦?”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又轻轻踩了一下地板。
踩下去的感觉不一样,不是疼,是太轻了。
作为啦啦队运动员,她天天不断地跑跳训练,对自己的身体情况非常了解。
黛比又走了一步,感觉还是这样。
她停下来,在原地轻轻跳了一下。
脚尖离地,整个人往上窜起,比她自己预料的高度高了一小截。
她落回地面的时候,脚掌触地几乎没有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黛比站在黑暗里。
她又跳了一下,这次更用力,弹得更高,落下来的时候膝盖几乎没有弯就站住了。
然后她开始做动作,原地起跳、转体、落地。
一个,两个,三个,动作越来越快,全部干脆利落地完成。
“我睡了一觉就变强了?”
黛比又把今天训练里的动作都做了一遍,越做越顺,越做越有底气。
最后她加了一个空翻训练动作,那个跳了一整天都没能完成的空翻,助理教练安德烈说她“力量不够不可能完成”的那个空翻。
她在客厅里原地起跳就完成了,只是落地的时候有点估计不准高度,闪了一下。
不过脚踝很稳,身体没有晃,落地比她平时训练的时候还稳。
“啊?我不是做梦吧?”黛比站在原地,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渐渐地,她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眼睛弯了起来。
然后,黛比拉开阳台的门,走进院子的草坪上。
月光很淡。
她在草地上走了几步,适应草地的平整和力度,然后开始做动作。
起跳、转体、空翻、落地。
连续做了好几组,越做越顺,越做越兴奋。
起跳的时候脚蹬在草地上的感觉比白天轻快太多,以前需要全力助跑才能完成的动作,现在原地起跳就能做到。
她在草坪上翻了一个跟头,跳得过高了,落地的时候脚踩在一条松软的泥土上,她又稳住了,没有滑倒,脚踝也不疼。
黛比爬起来做了一个更大幅度的空翻,落地的时候高度又超出预料,歪歪扭扭的,不过脚踝比她预想的更稳。
黛比终于发现了真正的变化,自己的弹跳似乎增长了一大截!
嘿嘿,我果然是天才!
黛比用手捂住嘴,怕自己笑出声来吵醒别人。
......
李察站在二楼卧室中,看着黛比大半夜兴奋地翻跟头,只是笑了笑。
很快他发现了一个异常,黛比在黑灯瞎火的状态下完成了大量复杂的动作,她竟然不需要靠视觉就能维持平衡。
这是一种很强大的体感天赋,不用视觉就能感知身体的位置,这种天赋非常稀缺。
这种天赋,估计黛比自己也没有发现,平时训练场馆都非常明亮,正常人都不会在没有光的情况下练习动作。
李察突然想起那个三周盲落的视频。
这么看来,只要自己给黛比增加了足够弹跳,她还真有可能完成。
......
黛比完成了基本的测试,兴奋地跑回房间,上楼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怕吵醒别人。
回到房间之后她坐在床上安静了一会儿,心跳还没有完全平下来。
黛比把圣母纱巾从枕边上拿起来,捧在手心里,嘴角又开始往上翘。
圣母真好用!
我跳得更高了!
黛比满心欢喜地看了一会儿纱巾,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谢谢啊!周末我一定去做弥撒!”
她眼睛弯的跟月牙一样,珍重地把纱巾叠好,放进抽屉里的一个干净首饰盒里,合上盖子。
黛比躺回床上的时候还在回味刚才那些动作。
“我太强了!嘿嘿!”
她把脚伸出被子,在空中勾了一下,模拟了一下起跳的感觉,然后缩回来,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趴着,侧躺,仰面,最后抱着枕头,嘴角还翘着,折腾了很久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黛比整个人精神头完全不一样了。
她穿着拖鞋从楼梯上跳下来,是真的跳下来,不是走下来的,不过落地的时候没站稳晃了一下。
凯瑟琳看了她一眼:
“今天心情不错?”
“对!”黛比拉开椅子坐下,开心地道:
“我今天状态特别好!”
她已经迫不及待去场馆测试了,很多动作需要较大的场地和安全环境,在家里没法试验。
李察说:
“凯瑟琳今天有事,我送你过去。”
李察想近距离观察一下黛比的训练状态,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黛比惊喜: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