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贾泽与贾涛张口上吊,闭口自裁的步步紧逼之下。
鬓发如银的史老太君,却是瞳孔巨震,一时间竟不知当如何答话。
“好,好,好!”
见自己以自裁为胁,那身为晚辈的贾母,竟然还无动于衷的不做回话。
脾性颇烈的贾涛,当即怒发冲冠,面皮抽搐,眼瞳圆瞪的抬起颤抖的手指,指着贾母恨声开口:
“我这个长辈都言至于此了,你竟还是无动于衷,看来你史家女,是真个想要逼死我这个叔父。”
“既然如此,我这把老骨头,就遂了你的意。”
言至于此,那双眸圆瞪的贾涛,将满布怒火的视线,自贾母身上挪移至了贾敬的身上言:
“敬哥儿,令人予我一把短匕,然后将我抬至史家祖坟,叔祖我这就至她史家祖坟自裁。”
“泽三哥,弟便先走一步,待弟自裁之后,还请泽三哥前往我贾氏宗祠,代我向列祖列宗上一柱香。”
语落,不等贾敬回话,那满脸愤怒的贾涛,便扭过身来,双手合拢的贾泽的方向拱了拱手:
“代弟告知演大兄、源二兄,及爹娘祖宗:贾涛不肖,上不能维护族规,下不能约束侄媳,只能血染史家祖地,向他史家列祖列宗,怒斥他史家女之所为!”
听着贾涛那果决坚毅的声音,瞧看着贾涛面容之上的死意,贾敬便知这贾涛此举,并非作伪,其是真的想要死在史家祖地。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贾敬便连忙开口劝道:
“叔祖……”
好生恶死,乃人之本能,但有些事情,却要高过生死。
贾涛表示,人皆有终,而自己历经太祖、太宗、太上及当今四朝的在贾氏门楣庇护之下,荣享了几十载富贵,自己早就够本了。
若以自己这条没有两三年好活的性命,替嫡血子孙开辟出一条前路的同时,为庇护自己至今的贾家做些事的话,自是甘之若饴。
“愣着作甚!”
怀揣此念的贾涛,却是不等那贾敬言辞开口,便呵斥自己一脉的贾氏子弟道:
“抬老夫走!”
“涛弟,你方才所言,甚合为兄之心。”
那贾涛一脉的贾氏子弟,尚未及得动作,
被贾涛唤作三兄的贾泽,亦是抬眸瞧看了贾母一眼,而后瞧看向贾涛道:
“我等作叔父的以死相挟,代善媳妇仍不愿听劝,足见我们这族老多不受人待见。”
“既然连侄媳妇都无法劝说,老夫这把老骨头,又怎滴有颜面苟活于世?”
言至于此,须发皆白的贾泽,却是挺直脊背,举目朝着贾氏宗祠的方向眺望了一眼之后,重新将视线放在了贾涛的身上道:
“涛弟原谅我这个做兄长的胆子小,害怕死后被史家人欺负,不敢前往史家祖地自裁,只能前往宗祠,在列祖列宗面前上吊,同祖宗告状了啊!”
“敬哥儿,将宗祠的钥匙交给老夫。”
说到这里,那贾泽亦是目露坚毅之色的冲贾敬伸出了手道:
“老夫这便去贾氏宗祠上吊去……”
“噗通!!!”
贾泽这话尚未及得道尽,便被一道双膝跪地之音所截断。
顺声瞧看,原是鬓发如银的贾母回过神来,双膝跪地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觉察贾泽与贾涛,真个怀揣死意的瞬间,
唯恐百年之后,不得入贾氏祖坟同夫婿贾代善合葬的同时,连魂归史家祖地都做不到的贾母,却是彻底服软了。
“泽叔父与涛叔父之要求,侄媳悉数答应,惟望叔父收回此念!”
那双膝跪地的贾母,老泪纵横,一脸哀求的瞧看着贾泽与贾涛,
见自己之哭诉,那贾泽与贾涛无甚意动,贾母忙点出他们二人一吊死贾氏宗祠,一自裁史家祖地后,对贾氏之影响的继续劝道:
“若两位叔父真个如此,侄媳无了立足之地事小,贾氏一族无了脸面,且伤了与史家之和气事大……”
“分明是你不听劝,逼得我与泽三哥这两把老骨头不得不出此下策,你反赖起我来了?”
听贾母提及贾氏声誉,贾泽与贾涛面颊一抽心生游移,
虽说因顾念贾氏声誉,从而心中犹豫,但贾涛这口中却着实不饶人的指着贾母怒斥道:
“我同泽三哥这两把老骨头死后,你便是这宁荣二府辈分最高的老祖宗了,届时自是由着你高举孝道大棒,想怎样便怎样……”
一面说,那贾涛却是一面令自己这一脉的贾氏子弟,快取短匕,备上车马,前去史家。
贾泽亦是作势继续前往贾氏宗祠。
见二人执意,贾母自是恳求认罪:
“侄媳怎敢如此,只要泽叔父与涛叔父消气,侄媳发誓,定安稳地居在别院,但凡涉及族中之事,皆不插手……”
见目的业已达到,贾敬亦是向众人使了眼色,上前劝阻。
劝了半晌,终是将贾泽与贾涛两位族老劝下。
见贾泽与贾涛,终于被劝下,那唯恐死后,无处可依的贾母,那原本提着的心,亦是放了下来。
也不知是骤然放心之故,还是其他,这贾母放心的瞬间,却是只觉眼前一黑,禁不住栽倒了去。
见贾母再次晕了过去,贾母那丫鬟自是如同方才一般,忙搀扶贾母,然而方才见贾母晕厥,便嚎咷痛哭的贾政,这番却是吃一堑长一智的未曾动作。
“玄哥儿?”
且不提其他,单说那贾敬处,
见贾母晕厥倒地的第一时间,那贾敬的第一反应便是凑至林玄跟前低声道:
“要不再试试蟒针?”
贾敬开口之前,便专心致志的瞧看着贾母面色气息的林玄闻言,却是嘴角一抽的道:
“敬公,老太君这次是真个晕厥了。”
贾敬:“……”
……
……
且不提得知那贾母真个晕厥过后,众人之反应。
单说林玄这边,在为贾母诊脉开药,嘱咐众人服药禁忌等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