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
林玄此言落地,贾赦这面皮便微微一抽地言道:
“既然如此,玄哥儿便莫要怪我这个做长辈的欺负你了。”
言落,
那贾赦便起身而去,
步入校场大厅,同那贾代儒言说重开沙盘推演之事。
那贾赦方才离去,贾敬便至林玄跟前,面色复杂地同林玄言道:
“未战先怯,乃兵家大忌,玄哥儿以己为筏,激将赦弟之举,敬代赦弟先行谢过。”
林玄:“……”
我不过是仰仗万家生佛词条所带来的特殊视角,有充足的自信能够以弱胜强。
因而便借此事,收割一波认知罢了,怎滴在贾敬口中,我却是在激将贾赦呢?
虽说心有疑窦,不过瞧看着至纯至孝词条之上所散发的微光,林玄细细一想,虽说自己本心并非如此,然而自己此举,的确可以激将贾赦。
“敬公万莫如此。”
思维速度远超常人,瞬息之间,便明晓贾敬之意的林玄,却是未曾居功自傲,反而恪守人设地同其言道:
“赦公乃玄之长辈,玄自不能瞧看赦公心气儿消散而不顾。”
“更何况,方才同王子腾沙盘模拟交战之后,玄确是感觉,有些把握凭借一千战兵,击溃九千兵卒。”
言至于此,林玄面上浮现出羞赧之色,向贾敬拱手言道:
“玄尚年少,闻听赦公灭自己威风之言,却是未能按耐住心头野望……”
闻听此言,原还想着,待林玄激发出贾赦的斗志之后,如何仰仗贾氏先祖之余荫,寻至五军营与三千营坐营指挥使,及京营三大营同知、佥事,从中转圜。
贾敬自信,有着贾氏先祖遗留之余荫,纵然其因贾氏归还国库欠银之事,及京营指挥使宝座之竞争存在,无法挟恩图报的将其拉入贾赦之阵营,形成臂助。
也会令其有所考量,最不济,也能令其无法同王子腾达成默契,形成合力,集中所有兵力,将贾赦第一个踢出局。
虽说这贾敬也知晓,若自己如此行事,定会欠下诸多人情,使得贾赦登临京营节度使之后,会因此人情受到掣肘。
但,些许掣肘,却是无法同京营节度使之位相比,当然,这都是无计可施之下的无奈之举。
然林玄之言,令贾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以一敌九战而胜之的可能。
承爵宁府的贾敬,虽说未进武事,却也清楚,军中武事,胜者为王。
若贾赦能够扛着九方围攻,战而胜之的话,贾赦之威望,必然暴涨!
念着如此,贾敬抬手,截断林玄所言,看着林玄的双眸,认真的道:
“玄哥儿,你的意思是,你真个有自信,以一千兵卒,胜过九倍于己的敌人?”
“依着我方才同那王子腾对垒之经验来看。”
见贾敬面上满是认真之色,林玄亦是面露认真之色的点头言道:
“若对手仅有王子腾那等水平的话,玄却是颇有些把握。”
听闻林玄此言,贾敬的双眸微微眯了起来。
嫡兄早夭,自幼展现能为的贾敬,自是被父祖耳提面命,虽未进军事,却也知晓这沙盘推演,模拟对战之事,同真实战场,有着极大不同。
根据担任京营节度使的父亲代化公之言: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可是不会如同那沙盘模拟对战一般,给你足够的时间,供你长考;血腥厮杀,更是因忠诚、家人、信仰、血勇等因素,无法被量化。
父亲代化公此言落地,祖父贾演便补充言道:唯独可以确定的是,模拟真实战场的沙盘推演,会因为将原本兵卒战力量化,以及提供统帅充足时光长考等等因素,将兵卒数量之优势,拔了数筹。
‘根据父亲与祖父所言,若是玄哥儿真个能够在将兵卒数量优势,拔高数筹的沙盘推演战之上,以弱击强的将赦弟击溃。’
回忆着父祖当年之所言,眼眸微眯的贾敬心道:
‘不,哪怕仅仅只是同赦弟转圜,保持不败的将沙盘推演回合数耗尽,拖出一个平局,赦弟便可参考玄哥儿之战场思维,照猫画虎的予以复刻、学习……’
“准备好了!”
贾敬心中所想尚未落地,便被贾赦之言截断。
顺声瞧去,贾敬便看到,贾赦掀开帘子而来,盯着林玄言道:
“玄哥儿,你仍留在此处,我去王子腾处;这一遭,还是这般沙盘环境,仍是原本的规则,你领一千兵卒,我领九千兵卒……”
贾赦此言,又快又急,声音之中,掺杂着一抹爱护之意的同时;贾赦瞧看林玄的视线之中,也满满都是舐犊之意。
显然,贾赦应下同林玄沙盘推演交战之起因,虽是因心有不忿,从而被林玄激了将;
但是,在贾赦自己看来,自己此举,所担负的,却是平灭林玄骄傲自大之心的责任。
‘虽说,玄哥儿如此年幼,便拥有如此能为,的确值得骄傲,然而,如海妹丈每每来信,总是言说:‘玄哥儿这孩子天资惊人,就未曾见过有何事能够将其难倒,从而忧心,玄哥儿会因此骄傲过甚,最终演变为自大。’’
想着远在两淮的妹丈林如海,每每送来信笺之时,所言说之事,贾赦便捏紧拳头,目光咄咄的盯瞧着林玄:
‘骄傲可取,自大却不可取。如海妹丈忧心之事,我虽深感认可,却因酒色侵蚀,无力在个人武勇,及四书五经之上胜过玄哥儿。’
‘不过这沙盘推演却是我的强项,虽说玄哥儿方才仅以四分之一的兵力,便将王子腾逼得投子认输。’
想到自己所拥有的兵力优势,情报优势,贾赦满脸自信的心道:
‘然而我之能为,却远非王子腾可比,加之我的兵卒数量,足是玄哥儿的九倍,且我还瞧看过玄哥儿的排兵布阵,玄哥儿却不知我之用兵习惯……’
‘种种优势之下,以九战一的我,自能轻而易举的将其战胜,令其知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念着如此,贾赦抬手拍了拍林玄的肩膀言道:
“玄哥儿,你若是输了,可万莫要哭鼻子啊!”
语落,贾赦却是不等林玄开口回应,便扭身起步,朝王子腾方才排兵布阵之所行进。
‘赦弟啊,你之兵力九倍于玄哥儿,玄哥儿纵然是输了也是理所应当。可若是赦弟你拿着九倍兵力,都败给了玄哥儿的话,你可就要丢尽颜面了……’
看着贾赦的背影,贾敬面上却是浮现出了怪异之色的心道:
‘胜不过是理所应当,败却是颜面尽失,如此境况之下,为兄委实不知,你到底在开心个什么劲儿?’
“当啷!!!”
面色怪异的贾敬,正想着。
校场大厅之内,传来一道铜锣鸣响之音。
却是那贾代儒,业已令宁荣二府仪从户,及贾氏子弟将沙盘恢复原状,以鸣锣为号,宣布推演开始。
推演开始的刹那,林玄便端坐沙盘前方,开启佛国。
佛国视角,撞入眼帘的同时。
林玄便清晰的瞧见,坐拥九千兵力的贾赦,正在投掷军骰,确定九支千人队,各自的初始地点。
初始地点选定之后,贾赦便稳扎稳打的派出斥候,搜寻林玄兵卒之方位。
瞧看着贾赦的动向,业已投掷军骰,确定自身队伍之所在的林玄,便在贾敬诧异的眼神之下,未曾派遣任何斥候,直接调动千人队全军出击。
瞧看着林玄的动作,贾敬禁不住询问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