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梁园宁的心臟跳得飞快，怎么办，贺旬礼真的找上门来了，是不是想揭穿他这个骗子，想找他赔钱，想把他告到法院，想让他后悔抛弃自己。
而且，而且……梁园宁慌张地摸自己的头和耳朵，他没有戴帽子，也没有戴口罩，什么都暴露无遗。
贺旬礼都看到了，他会怎么说自己？
梁园宁不敢想下去了。
面前的门咚咚又响了两声，很耐心。
事到如今，没别的办法了，梁园宁两眼一闭，视死如归地重新打开门，利索地站到贺旬礼面前，耳朵通红，一副任对方处罚的模样。
贺旬礼静静地把梁园宁从上看到下，许久才开口：“你好，我是住在你隔壁的租客，你家门口这个花太难闻了，能不能早点收拾掉？”
梁园宁怔住了，反应过来，他连忙低下头去看，门口确实有很大一捧花，艷丽得很招摇，他赶紧蹲下去，抱着花站起来，花盘靠近他的下巴，脸被衬得特别小。
梁园宁自己都感觉不到现在他的表情有多么可怜巴巴，只是呆呆地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的人，贺旬礼避开视线，沈声道：“那我先走了。”
梁园宁眼睛很酸，他缓慢地看着贺旬礼的肩膀，点点头，“不好意思，影响到你了。”
咔哒，门关上。
梁园宁站在门板后面继续发楞，连门缝裏透过来的风都让他骨节发冷，贺旬礼没有认出他这件事，比当面痛骂他一顿还要令他伤心难过。
贺旬礼看见他了，他不说“梁圆”，也不说“好久不见”，他说……你好。
像陌生人一样。
梁园宁抬手摸了下眼角，手心被染得湿润，其实他早该知道，每件事都是有迹可循。
他接电话时遮遮掩掩，打视频时故意找昏暗的角度，说自己的信息时半真半假，所以，贺旬礼认不出他没有丝毫的错，梁园宁伤心地想。
而且，他也不再是梁圆了。
从他提分手那天开始，一切就朝着反方向走了很远。
回头很难，很难。
梁园宁捧着花的手都酸了，他什么也没看，失魂落魄地放到桌上，结果花裏掉出来一张卡片。
【天天开心，梁园宁。】
梁园宁心跳一下乱了，可下一秒，他抿住嘴角，低头细看。
这花……是谭西池送来的，卡片上有他们店裏专属的花纹。
梁园宁失落地放回卡片，无心欣赏，洗了澡躺到床上发呆。
他和贺旬礼现在只隔着一面墻。
但却比什么都要遥远。
一夜过去，天亮了。
梁园宁起床洗漱，换好衣服，给小丸添上猫粮，准备出门上班。
他收拾好站在门口，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贴着门板听了听。
隔壁安安静静，没有开门声也没有脚步声，梁园宁松了一口气，轻轻拉开门，左右看了看，才小心翼翼地出门坐电梯。
终于顺利到达图书馆，梁园宁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脸，进门打卡上班。
许久没有大批量剔旧的书架上粉尘很多，梁园宁戴着口罩和帽子，但是眼睛不可避免地被散落的尘埃迷了眼。
他腾出手擦擦眼角，把眼眶擦得很红，叶茗路过看见，站在下面叫他：“小园，先下来休息一下再继续吧。”
梁园宁说“好”，踩着梯子从上面下来，走近了，叶茗发现他的眼睛不仅有点红，还泛着肿，“眼睛过敏了？”
早上照镜子就发现了，是流眼泪流的，梁园宁小声说：“可能是。”
“我那还有瓶没开过的眼药水，你等会空了去拿，”叶茗急匆匆地说，“我还得去领导办公室拿份材料，先走了，你一定要记得去啊！”
梁园宁都没来得及拒绝，按叶茗说的滴了眼药水，梁园宁揉揉眼睛，觉得好像舒服一点了。
洗干凈手，他找了个没什么人的位置，坐在窗边，拿了本旧书翻开，年代很久远了，上面还有不知道哪一年的批註。
他看了会，偏头看向窗外，外面雾蒙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