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吗
夜裏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地拍打在窗上。
市中心的霓虹灯在雨雾中朦胧一片。
国内一线城市,
深夜的街道依然繁华。
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耳垂被口及口允得又热又烫。
舍尖湿.漉的触感从耳朵一路滑至脖颈时,方北终于忍不住,
摸着他发顶,像训练小狗一样教导。
“别太重……会留下痕迹的……”
“别咬会疼……”
方北捧起沈纵的头,
看进他被潮气浸染的黑眸。
“不可以留下痕迹。”方北示意自己肩头一小片被牙齿磨出来的痕迹。
沈纵低头看了眼,眼裏浮上自责。
“对不起,我……”
方北安抚地亲亲他的鼻尖,柔声说:“我没怪你呀。”
方北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外卖电话。
沈纵开门,从外卖员手裏接过便利店的购物袋。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
“你买水了?”
“嗯。”方北拿了瓶水打开喝。
沈纵看着桌上另一个袋子,那裏装着自己给她买的矿泉水。
方北註意到他的视线,晃了下手裏的水瓶,
解释道:“我喜欢喝这个牌子的水。”
她虽然说的是“喜欢”,但沈纵听出来了,她应该是只喝这个牌子的水。
她情愿大半夜叫外卖,也不会喝自己买的那些普通的、廉价的东西。
刚才发昏的头脑一点点冷却。
方北喝水时沈纵沈默地看着她。
她喝水也不老实,用小手指去勾他的。
没想到沈纵会躲开。
在一瞬的疑惑之后,她又缠上去。
手臂直接勾住他后脖颈,没怎么用力就把人拉到了自己面前。
喝过水湿.润的唇毫无缝隙地贴上去。
随着方北这个吻的加深,沈纵的瞳孔渐渐变大。
除了她唇上苦涩的药膏味,
还有……
男生的喉结连续滑动,来不及吞咽的水从嘴角流下,滴入敞开的领口中。
分开时,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方北用指腹,
用了点力地擦了下沈纵被水渍湿润得饱满的唇,嘴角提了点笑,
“是不是很好喝?”
沈纵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的唇。
被自己亲得又红又月中。
他却犹觉不够。
心裏像有团火。
她煽了风点了火,于是它从一簇微弱的火苗,越烧越旺,直到最后将他烧干……
鼻音很浓的一声“嗯”后,他偏头重重吻下来,“还想喝……”
但他没能喝到。
方北的手抵在了他胸口,阻止他的靠近。
他难耐又期待地看着她。
“这不是你应该喝的。”她笑着说。
他垂眸看着她,沈声问:“为什么?”
是……因为他不配吗?
心裏正失落,耳边响起一阵窸窣声。
沈纵偏头,看见方北从便利店的袋子裏拿出一个小瓶子。
“因为……”方北将玻璃瓶贴在他滚烫的脸上,期待地看着他,“我要你喝这个。”
沈纵看了眼她手裏的tequila,再抬头看向她。
她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不要他喝水。
她要他喝酒。
玻璃瓶在她手裏小小的一个,裏面的透明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温润、清透的光。
带着水果香气的微甜液体最终滑入喉咙,润色.干.涩喉道的同时,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整个人好似被架在了火堆中。
炙热席卷、吞噬全身。
空了的玻璃瓶倒在桌上。
方北满意地看着沈纵,奖励般咬了下他的侯结,在上面留下一片清晰的齿印。
感受着皮肤的微微刺痛,沈纵闭上眼睛。
表情不知是痛苦还是快乐。
方北把人带到沙发前。
沈纵喝了酒,脚步本就不稳,方北轻轻一推,他就跌坐在了沙发上。
他整个人瘫在了沙发上,脖子后仰,头枕在靠背上。
黑色的眼睛半睁半瞇,眼尾被酒意熏染。
平时在酒吧或者哪裏看见这种醉鬼,她连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但此时沙发上的人,就算一滩烂泥似地躺着,也令人移不开眼。
沙发矮,他人高,包裹在黑色牛仔裤下的修长双腿微微曲起叉.开,双手垂落在身体两侧。
他的衣服前襟上是被她抓出的皱褶。
他抬着下颚,仰视着她。
灯光下,浓密的黑色眼睫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灰色阴影。
方北情难自控地咽了口口水。
她欺身上去,忍着想要对这人做些什么的冲动,附在他耳边,低笑道:“不会喝啊?”
他很认真地回答:“会。”
方北笑起来,指.尖扫了下他的眼尾,“那你醉了吗?”
他摇了摇头,但摇到一半,又迟疑着点了下头。
“怎么摇头又点头的,”方北好笑地问,“到底醉没醉啊?”
他看着她,黑色瞳仁裏的潮气逐渐弥漫。
他哑声说:“我不知道。”
“那就是醉了。”她下了结论。
“嗯。”他拉下她的手放在唇边,细细密密地亲着,边亲边掀起一半眼皮,不时偷瞄她。
像极了讨好主人时观察主人反应的小狗崽。
方北心裏起了点异样。
痒得人难受。
但她推开了小狗崽凑过来想要亲吻的意图,按耐住心裏的渴望,打算继续挑教。
“想亲吗?”她故意问。
“想……”
“但是我现在不想亲,”在他的眼神黯淡下去前,她又说,“除非你能让我满意。”
他看着她,热切地问:“怎么做,你才会满意?”
方北笑了下。
她握住他的手,缓缓移动。
“我喜欢看你,”方北的手覆在沈纵手背上,而他的手下是粗粝的牛仔布料,和穿透了布料的他,“让我看,好吗?”
在沈纵意识到方北想看什么时,直觉告诉他——
她疯了!
可他的手依然放在那裏,没有拿开。
方北站起身,往后退开。
在看见她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时,沈纵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耻。
即使喝了酒不清醒,他也知道这有多么疯狂……
“你不想亲我吗?”方北歪了点头,看向手机后的人。
手机镜头裏,沈纵正看着她。
目光裏的情绪混乱不堪。
他在犹豫、挣扎,和自己的内心做激烈的抗争。
方北突然想到现在一个很时髦的词——
破碎感。
她不知道别人的破碎感是什么样的,但眼前这个人,满足了她对这三个字的所有期待和幻想。
但还不够。
“真的不想亲我吗?”方北一只手拿手机,抬起另只手,手指点在唇畔上。
沈纵就这么看着刚被他放在嘴裏口及口允过的粉.嫩舍尖,缓慢而细致地忝过她的指月覆,而后卷起包裹住那一小节手.指。
和之前教他亲吻一样,她用自己的手.指,细致地刮过口月空的每一处……
垂在身侧的手痉挛似地动了一下。
细密却强烈的电流从他四肢袭向全身,最后全都汇聚到心臟上。
他听到胸腔裏的心在扑通扑通地狂跳不止。
万籁俱静。
他只看得到她的身影。
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手机上的摄像头,像个巨大的黑洞,将他一寸一寸往裏拉。
他明知那是个万丈深渊,却无法停下来。
某个念头在他脑子裏混乱又清晰——
放在她嘴裏的不该是她的手,而是……
牛仔不算宽松。
能隐约看见同色系的布料。
她说过,她喜欢他穿黑色的。
黑色衬得他的手白皙如瓷,手背上爆起纵横的青筋。
t恤下摆卷起一个边,从下月覆处开始的那条细长疤痕蜿蜒没入黑色布料中。
丑陋的疤痕。
谁又能知道,那样一张冷感的脸,身上竟有这么狂野又姓感的疤痕。
“方北……”
他喊她的名字,声音裏满满的都是低沈的祈求。
方北最后没让沈纵“自生自灭”。
她放下手机,侧身坐在他身边。
如他所愿,和他接吻。
他会很重地吻她。
像是要把她咬碎了吞入月覆中。
隔靴搔痒。
他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为什么要叫我的名字?”她问他。
“我不知道。”
他整个人像被岩浆包围,热气不断从全身的毛细血孔裏蒸发,连眼睛都是红的,她是唯一的救赎。
沈纵抓住方北的手,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沙发上,双手撑在她两边耳侧,目光涣散火勺热。
“不行。”方北挣扎了一下,却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沈纵的眼神终于让她感到了害怕。
她才意识到他是真的醉了。
小狗崽子化身成了凶恶的狼。
她是他眼中最可口的食物。
“为什么,”渴望又委屈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他哑声问,“为什么不行?”t
“没有为什么,”她佯装镇定,冷着脸说,“你要做的是让我满意,懂吗?”
话音刚落,一片浓重的阴影朝她压下来。
她下意识别过头,双手握紧。
但预料中他的怒气没有到来。
唯有额头上一点柔软的触碰。
沈纵的动作轻之又轻,就像方北是什么易碎的宝贝。
然后顺着额头,他一路从她的眼皮、鼻尖、嘴角亲到下巴。
最后他覆又抬起头,和她额头互抵。
男生滚.烫火勺热的呼吸落在她薄透的眼皮。
方北睁开眼睛,不小心落入一片幽深的黑。
是他的眼睛。
那裏有一团岩浆,他想要她融化其中。
她听见他克制地深呼吸了好几下,才缓缓开口,“我会让你满意的。”
方北的心在这一刻酸车欠得要命。
她主动捧住他的脸,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温柔地吻他的脸。
她还咬了咬他下唇,“怎么这么乖啊……”
她咬的时候没收力,他吃痛地“嘶”了声。
但他没躲开,反而讨好地张.开嘴。
邀请她进去。
可方北不让他如愿。
她只亲他的脸。
他们贴得很近,沈纵几乎把她箍在怀裏。
但他脑子裏始终绷着根弦。
怕碰到她,怕被她发现自己此刻的“可怖”。
他尽量撑着身体,不让两人靠得太近。
但不经意中方北还是有所察觉。
“没想到,你这么一张脸,”方北的视线下移,多看了几眼,然后收回,落回到沈纵脸上,她附在他耳边说,“这么……”
从她嘴裏说出来的那个形容词,让沈纵整个人都烧起来。
“害羞什么?”她一本正经道,“我可是在表扬你。”
肖子君总说沈纵这样一张脸,简直是绝色。
要是让她知道他某方面也很绝,她大概要疯……
但肖子君永远不会知道。
谁也不会看到这样的沈纵。
此时的方北已经意识到,自己对沈纵的占有谷欠有点超乎寻常。
她把这种心理归咎于——
因为这个人是她挑教的,所以只能属于她。
“你刚才想要对我做什么?”方北问。
沈纵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但方北捏住他下巴,让他只能面对自己。
“你不说,我怎么配合你呢?”
“你、你愿意?”沈纵眼裏迸出惊讶,似是不相信她会答应。
“那得看你要我做什么了,”方北逗小狗似地碰了碰他下巴,“总不能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吧?”
“我……”他顿了顿,害羞又期待地看着她,“碰碰我……好吗?”
方北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它是什么?”
她眼睁睁看着男生的脸红到滴血,眼裏更是烧红一片。
他好像马上要哭了呢……
可怜见的。
她循循善诱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要我做什么呢?”
沈纵抿着嘴角不说话,目光黑沈得可怕。
“不说啊?”方北将他往后推,一脸可惜道,“过了这个村就再没这个店了哦?”
她看着不像是开玩笑。
沈纵蹙眉,黑眸裏黝黑深沈一片。
“倒数咯?”她伸出手,“三、二……”
“我要你碰……”他终于投降,俯身在她耳边,说出那些他从来没有向人说过、令人羞耻无比的话。
方北知道自己已经把人逼到了极限。
她见好就收,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
也由着他“为所欲为”。
他忍着没让她直接去碰,只是攥着她的手,压住她的掌心。
牛仔布料粗糙发石更。
很快方北就感觉到手心刺痛。
而沈纵也并没有很舍予服。
她能碰到的地方很有限,他又克制地收着力道。
不过是小猫爪子轻轻噌噌。
但一想到是她的手,她正在对自己做什么。
巨大的羞耻和禁忌感不断鞭挞他过去十几年的所有认知和原则。
隐忍与克制,最终全都臣服于,贪婪放纵的谷欠望。
从没有一刻,让他感到如此满足。
就好像他爬过荆棘泥泞的路,满身的伤痕累累,和所有过去承受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和她在异乡的酒店房间裏。
他的身体,在坦诚而热烈地告诉她,也在告诉他自己,他想要的真正是什么……
最后他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缓,方北才跟着放松了下来。
“你平时很少……”方北顿了顿,精选着措词,“自己弄吗?”
他声音沙哑地轻轻“嗯”了声。
“我不信,”她挑了下眉,“你们男生不都喜欢吗?”
从初中开始,方北身边就有男生开始看那种片子,讨论女生身材,边幻想边取悦自己。
这没什么,是正常的生.理需求。
他看着她,沈默片刻才低声说:“我不喜欢。”
“不喜欢?”她笑起来,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刚才可不像不喜欢的样子。”
沈纵没反驳她。
因为刚才的沈纵,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还有害怕。
从在西楼的小厨房,被她拍“牛奶浴”时的羞耻和愤怒,到现在他在她面前主动自卫。
他正在一点一点地瓦解自己,再由方北亲手把残破的自己拼凑起来。
他不知道被她拼凑起来的是否还是过去的自己,他唯一能确定的是——
现在的自己多了份渴.望。
靠近她的渴、望。
这种渴.望强烈到,无论自己原来是什么样的,现在、未来又是什么样的,他都想只属于她。
他用黑漆漆的眸光看着她,“那你喜欢吗?”
“喜欢啊,”方北一点也没犹豫,她伸长手臂勾住他脖子,“我不是早就说过喜欢你了吗?”
“也喜欢……”他顿了顿,在羞耻和渴求中选择了后者,他问她,“刚才那样的我吗?”
失去理智,对着你眼裏只有谷欠望的我。
方北被他这么看着,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受。
她是因为看不惯他冷漠清高、对自己不屑一顾的样子,才蓄意接近,刻意撩.拨,她想要撕碎他虚伪的面具,报覆他这个小三儿子。
她成功了,将别人眼裏的高岭之花驯服得像听话的小狗。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她并非一点损失也没有。
就好比她现在看着沈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