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生气
沈纵抬手帮她把衣橱上的东西拿下来。
待看清手裏的东西,
他楞了一下，还没回过神，手裏的东西就被方北抽走。
肖子臣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搬家,
可以啊。”方北当着沈纵的面，将手裏的淡紫色小盒子塞进行李箱，和刚才那两套内/衣摆放在一起。
“什么时候有空，我找人过去收拾东西，”肖子臣顿了顿说,
“不收拾也行，我那裏什么都有，缺什么直接买就行。”
“不用了。”方北说。
沈纵站在她身后,
看着全都装满了的两个行李箱。
确实不用，都已经收拾好了。
她就这么急着搬到肖子臣那裏么……
“你把地址告诉我就行，”方北说，“等我们有空，我们自己搬就行。”
“‘我们’？”肖子臣重覆她的话。
“嗯，”方北依然蹲在行李箱前，她没理肖子臣，反而抬头看向沈纵,
想了想说，“我那辆车后备箱太小放不了多少东西，什么时候有空你把家裏那辆suv开来吧？”
沈纵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但他还是俯下身,
帮她把行李箱关上再拎起来。
“好，明天下午没课,
我回去一趟。”
“你明天下午没课？”方北眸子亮起来，语气轻快道，“那你明天中午陪我在学校吃完饭再回去？”
“我要吃三食堂的糖醋排条！”
沈纵“嗯”了声，拎完行李箱，再把方北从地上拉起来，“地上凉，去穿鞋。”
“不凉啊，而且我穿袜子了。”
沈纵不跟她废话，低头亲了亲她额角，强势又宠溺地命令她：“方北，去穿鞋。”
方北不知道肖子臣什么时候挂的电话。
等她想起来自己还在和他打电话，手已经申进沈纵睡衣裏，认真仔细地照顾过他身上每一道疤痕。
她还想亲亲它们，但沈纵没让。
沈纵半靠在床头，方北趴在他身上。
“你刚刚是不是生气了？”方北问。
“生什么气？”沈纵反问。
方北抬起头，视线所及是他流畅的下颚线，她着迷地看着，嘴裏嘀嘀咕咕：“因为我要搬到肖子臣那裏。”
沈纵伸手，将被她说话时含在嘴裏的一簇发丝撩开，温柔地勾至耳后，淡淡道：“没有。”
“真的？”方北挑眉，“那我明天搬过去？”
沈纵的脸沈下来。
“还说不生气？”方北拆穿他。
沈纵没说话，算是默认。
他脸色越难看，她心裏越高兴。
她主观上从没想过用肖子臣刺激沈纵，让他妒忌，但歪打正着的效果令她非常满意。
“我刚才在电话裏说得很清楚，”打一巴掌给颗枣吃，方北深谙此道，她撑起上半身，仰脸在他喉/结上亲了下，“要搬也是我们一起搬过去。”
沈纵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她落在脖颈裏的柔车欠，最终还是问出了那句话，“那你会搬去和肖子君一起住吗？”
在医院，她并没有拒绝肖子臣的这个提议。
她如果搬到肖子君那裏，势必会和肖子臣有所接触……
方北不答反问：“你希望我搬过去吗？”
沈纵睁开眼睛，不发一语地看着她。
“如果你希望我搬过去，”方北说，“那我就搬过去好了，反正让你和我同居，你也挺为难。”
沈纵面无表情，目光沈沈。
“说啊，”她追着问他，“你到底怎么想的？你想让我搬去和别人住，还是和我见不得光地在这裏同居？”
沈默一阵，沈纵无奈地说：“你不是已经决定好了吗？”
都已经在打包行李了。
不管是不是搬去和肖子臣住，反正她都会离开。
“我决定什么了？”方北一脸茫然。
“方北，”沈纵轻声唤她，因为被她压着，胸腔裏团了一股气，钝钝的，闷闷的，“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阻止，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你在说什么啊？”方北干脆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沈纵，“什么决定？告诉你什么？”
“你不是要搬走吗？”沈纵偏头，视线掠过房间一隅，“行李都准备好了。”
方北顺着沈纵视线看过去，看到摆在房间裏的两个行李箱。
她恍然大悟，随即笑起来，“你以为我收拾东西时要搬走？”
“不是吗？”
“当然不是啊！”
沈纵茫然地看着她。
“放假前一天的晚上我有课，”方北掰着手指头说，“只能第二天早上飞。”
“去哪儿？”沈纵问。
“去山城呀！”方北俯身，逗小狗般用手刮了刮沈纵下巴，笑着说，“在那裏乖乖等我哦。”
方北最后还是答应了部长，作为团委宣传部的工作人员一同前往山城。
但大部队出发那天她有课，只能第二天自己过去。
郁结于胸的那团气总算消散一空。
但沈纵很快又想到另一件事，他脱口而出，“所以那些……”
他及时剎住车，没往下说。
“那些什么？”方北问。
男生白凈的面皮一路从耳根红到了脖子裏。
在得知她收拾行李是为了去山城后，沈纵联想到她往行李箱裏放的那两套内/衣和……
方北突然明白他在问什么，“你问的是那盒tt吗？”
沈纵皱眉，动了动嘴皮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有备无患嘛，”方北解释，“万一……酒店裏的可是要花钱的，而且尺寸也不一定合适。”
沈纵：“……”
她倒是考虑得挺周全。
其实她也没那么猴急，这些东西也不是知道要去山城才买的。
搬来碧翠湾前，方北挑选那些情侣款家居时，大数据推送给她很多情侣物品，其中就包括了这种必要的消耗品。
那天东西一到，她第一个就把它收起来了，所以后来沈纵帮她整理时没看到这些小盒子。
“可以不用带。”沈纵哑声说。
“我知道，在我们不能拥有确切的未来前，你只会用手和嘴，”方北说，“但我也说了备着嘛，反正我拿了两个这么大的行李箱，不要浪费了空间。”
那盒tt，还真担不t起不浪费空间的职责。
沈纵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方北想要的，他也想要，甚至比她更想。
“比赛时，所有参赛选手都会住在举办方安排的地方，一般是承办比赛的学校，比赛期间也不能随意外出。”
“我知道呀，”方北说，“部长告诉过我，而且作为工作人员，我有你们比赛期间的行程安排。”
第一天把校队成员送进比赛场地，之后连着三天正式比赛期间，各个参赛队伍的工作人员都不能进入赛场。
方北还特地去了解了一下，每年的计算机大赛采取全程封闭式，收掉参赛者的手机和所有通讯工具，断绝他们与外界联系。
据说比赛时间很紧张，因为不限制时间，很多队伍都会熬夜通宵，不仅考验团队合作，专业性还考验队员们的体能。
方北也没昏头到在比赛期间和沈纵怎么样。
她刚才整理行李时，也只是想到自己买过这盒东西，怕阿姨打扫时发现，想换个地方放。
没想到沈纵会帮她把东西拿下来，后来把它放进行行李箱，也只是一时兴起。
“为什么要来山城？”沈纵说，“团委那边的工作并不轻松。”
机票她可以自己定，但作为工作人员，势必要和其他人吃住在同一处。
学校给的经费，最多是经济型的酒店标准，对于连矿泉水都要喝指定牌子的方北来说很可能会不适应，甚至是遭罪。
“你说为什么？”方北哼哼，“难道我是什么助人为乐的小仙女吗？”
她当然不是。
她是想要一口吞下大灰狼的小白兔。
“比赛结束我可以马上回来，”沈纵说，“不会在那裏多呆。”
陈远航和其他校队成员打算比赛结束后留在山城公费旅游三天，这也是为什么方北答应部长的原因。
算上比赛时间，他们要整整七天见不到。
“你不想让我去山城？”方北听出了他话裏意思，“是怕我影响你比赛吗？”
“当然不是。”沈纵说。
“那为什么？”
“学校给每个学生的外出标准不会很高。”
“我不在乎。”
方北比他想象中要坚决。
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烦恼。
她穿着他洗得绵车欠、有些变形的t恤，黑色长发垂在月匈前，素颜状态下的五官，干凈明亮，眼眸中的虹膜，呈现琥珀色的光泽。
她理应被娇惯和呵护。
而不是穿着洗得发石更的t恤，躺在狭窄昏暗可能还有卫生问题的廉价酒店裏。
虽然比t恤更米且米造的手掌曾喔住小雪兔发了很地挤亚，涅着亭亭玉立肆意搓糅；虽然有着薄茧的指月覆不止一次采撷蔷薇，在沟壑纵深的岩壁探索，直到捻磨出潺潺涓流；虽然他灵魂裏卑劣的那一面，无时无刻不想把她完完全全变成自己的。
他依然舍不得她在别处受一丁点委屈。
“如果你实在不想让我去，”方北松口道，“那我可以不去。”
“我……”沈纵欲言又止。
“你说我们不要做，那就不做，”方北神情落寞地说，“你不让我去山城，那就不去。”
“阿纵，只要你说，你说什么我都听，好不好？”
蔷薇弯下枝头，瑟瑟摇曳在夜色中。
他用身躯拥它入怀，被扎了满身尖利的刺。
“方北，”他忍着满身刺痛，将她糅得更深，直至肺腑，“我要你去山城。”
“早这么说不就行了，”方北手指点在他嘴角，笑着说，“就会嘴石更。”
手腕被握住，下一秒，方北眼前的画面颠倒。
她抬起头，努力去看沈纵的脸。
他们离得太近，沈纵的脸隐匿在吊灯的逆光中。
看不见表情，只听到低低沈沈的声音。
他说：“只有嘴石更吗？”
“什……么？”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他起身，再下压。
缓慢又深重。
隔着纯棉布料，紧贝占着她。
石更的要死。
方北因着沈纵的这一动作，像被突然掐住了脖子。
一半呼吸卡在肺裏，另一半虽然能维持生命体征，但她眼冒金星，口乎口及不稳，手脚酸车欠。
慌的要死。
“感受到了吗？”沈纵垂落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脸，脸上难得带着一丝戏谑的神色，“告诉我，方北，你刚才感受到了什么？”
感受到你想用它狠狠地“教训”我。
方北心跳得很快，连眼睛都是红的，像被狼爪死死钉住的可怜小兔。
那句话差点就脱口而出，而她丝毫不怀疑，如果她真的说了，凶恶的大灰狼会怎么将她撕碎了，嚼烂了……
她以为她看到了他的真面目，藏在冷漠矜持和稳重之下的另一面——
她哭时他会伸出舍尖忝她的泪珠子，她生气时会主动让她用手机拍他自卫，她想要时他埋首在她面前，耐心细致，直到她出来。
现在看来，他远远不止两面。
第三面是藏在疼爱之下，就算她哭着求饶也要将她吞了的凶狠残暴。
脑子裏幻想出来的场景，让方北忍不住斗了一下。
沈纵收紧手臂，将她拢得更紧，“冷？”
方北摇头。
她不是冷，而是害怕。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怕一心撩/人求曹，最后是给自己挖坑，骨头渣都不剩……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沈纵握住方北的脸，将她的脸转过来，“你刚才感受到什么了吗？”
“想要我表扬你厉害就直说嘛，”方北涅着嗓子说，“你好/大，好米且，好石更哦……”
沈纵捂住她的嘴。
她说不了话，睁着眼睛，眼睫颤颤巍巍。
他嘆了口气，把手拿开。
“方北，”沈纵说，“我在生气。”
“那你刚才还说没生气？”
沈纵看着她，沈默半晌才说：“我在生我自己的气。”
没能在秦方遇伤害她时保护她，也没法在肖子臣提出让她搬去和他住时阻止。
她说得其实没错，他就是她养的一条狗。
住在她的房子裏，躺在她的床/上，抱着她。
除了她，再没有什么是属于他的了，而这份属于，也完全来自于她单方面的施舍给予。
他们之间，他从来都不曾有过主动权。
喊开始的不是他，能决定结束的也不是。
“小可怜儿，”方北勾住沈纵脖子，将他拉下来，亲他眼皮，安抚他患得患失的不安情绪，“为什么要生自己的气？你只是喜欢我，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呢？喜欢我却不敢承认，才是错得离谱。”
“但你是……”他目光晦涩，露出痛苦。
但你即将成为我妹妹。
“但我是什么？”她的柔车欠一点点攻陷他本就不清明的大脑，“我是要你抓，要你吃的小雪兔呀~”
沈纵手腕的扭伤不严重，比赛前一天去医院拆了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