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是三明治和苹果。
他本来还兴致满满，想着圣诞节怎么告白，结果冷不丁看清桌上的东西，脸瞬间黑了。
男生敲了敲桌子，示意夏樱起身。
夏樱一抬头，看到少年眉眼锋利，黑眸沉沉，一副‘全天下都欠老子钱’的模样，赶紧起身让座。
结果男生路过她的时候，酸不拉几说了一句，“怎么，这么喜欢他，连他给个苹果都舍不得吃？”
她当然不知道余知怎么想的，从昨天起这个人状态就不太对，大晚上的又莫名其妙问她那个问题。
“什么和什么呀，我又不喜欢他。”小姑娘杏眼圆睁，皱了皱鼻子，“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怕早恋被举报，所以不敢回应？”余知面无表情凉凉说了一句，偏过头，不再看夏樱。
“哪有你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就胡乱说人的！”夏樱也生气了，她一转头，把三明治和苹果都塞回桌肚，“我就是舍不得吃，又怎么了！”
――
对话不了了之，一直到下午放学，两个人都处于冷战状态。
余知憋了一整天，心里不停地泛酸水，他以为小团子要不就是没开窍，要不就是喜欢他。
结果扯了半天，陈年居然还能来插一脚。
放学铃声一打，小姑娘立刻气鼓鼓背着大书包走了，连个后脑勺都不留。
身后的蒋浩戳了戳他，“哥，你们俩咋了？”
宋雅也一脸莫名其妙，“你到底干什么了，从来没见夏樱气成这样。”
少年目色沉沉，眉宇俱是戾气，声音低哑，带着化不开的冷意，“她喜欢那个陈年，连他送个苹果都舍不得吃。”
蒋浩乐了，“你可真是年度最佳脑补帝，你说说，要是一个你不喜欢的姑娘给你个苹果，你会吃？”
余知敛眉，“我不可能收下那个苹果。”
蒋浩：“……”
宋雅补了一句，“你不说那个陈年追得那么紧，小夏樱再怎么凶，能有什么杀伤力吗？”
他脑海里出现小姑娘生气的模样，最多就是皱个小眉毛，奶了吧唧，还真――凶不起来。
“还愣着干嘛，赶紧追啊！”
……
夏樱这边还在生着气，明明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拒绝才没动的，结果到他眼里就成了舍不得吃。
还，还，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你！
圣诞节飘的一夜雪还没化，夏樱一个人气鼓鼓走在路上，把雪踩得咯吱作响。
余知追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小路上留着一串小巧可爱的鞋印，哒哒哒的，再一看，小姑娘穿着校服，带着顶米色的绒线帽，垂下来的两个毛线球晃来晃去。
生气的样子都很可爱。
余知快走两步上前，一下揪住小姑娘的书包，好声好气，“小团子，别生气了。”
夏樱走着，突然就被外力拉住，小短腿噔噔噔半天都没挣脱，她一回头，果然是那个臭屁大王，“你干嘛？你不是还说要举报我早恋吗？”
余知没吭气，“我先道歉，我是怕你喜欢那个什么陈年，误入歧途。”
“什么？”
夏樱又气到了，就因为怕自己早恋，不惜微博上钓鱼执法，还忽冷忽热的，一整天不理自己。
夏樱直接把书包带一松，从书包里钻出去，皱起眉毛，“我真没见过你这么莫名其妙的人。”
女孩子的声音里都是不高兴，显而易见的不满。
为了躲他，书包都不要了。
被打入冷宫。
寒风吹到脸上，冰凉。
余知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磨了磨槽牙，半响缓缓挤出一句，“我这两天都挺神经的，一天到晚刷着你的微博，盯着你的回复，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他很无奈地笑了笑，“有那么讨厌我吗？我不就是喜欢你，才会这么神经兮兮的？”
周围堆着厚厚的积雪，空气异常安静。
男生的声音很低，很淡，顷刻散落于风中。
可‘喜欢’这两个字，却如有千斤，直直砸到她心上。
夏樱脑子乱哄哄的，嗡嗡作响。
全身血液逆流，脸红到爆炸。
想破脑袋，她也猜不出来，男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两天都这么别扭。
她回头看一眼少年俊朗的面容，背后是冬日干净的天。
少年垂着眼，眸子黑漆漆压下去，薄唇抿成一条线，神色不明，似乎是在等着她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