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觉的您可能更喜欢亲手杀了他，我这样是逾越。”
但苏若却觉得这只是玛丽给自己留了一手。
在不确定自己能够接纳她的时候留的那一手准备。
等凯撒亲王醒过来，玛丽还能用她的诡辩之术为自己辩解。
苏若有点搞不明白了，如果之前遇到的玛丽也是这么识时务，那她为什么能干出这种蠢事呢？
说到底，还是当时的自己不够被玛丽另眼相待，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还不够分量，更比不上一个愚蠢的凯撒。
侍女端着放着凯撒心臟的托盘走上来，苏若戴上橡胶手套拿起那块包裹着心臟的晶石。
裏面的心臟仿佛还在身体裏面跳动，散发着活力。
这是刚才人身体裏面挖出来的。
“说说你的要求。”
“我想跟在您的身后。”
“然后也捅我一刀？”
“我伤不到您。”玛丽说道。
苏若嗤笑。
“没错，你的确伤不到我，可是我也不会留一个可以随时可能背叛我的人在身边。”
这就是直接拒绝了。
这没有出乎玛丽的意料。
她从一开始就不觉得苏若会这么简单的同意自己跟在他身边，如果是她自己，她也不愿意。
除非苏若是个傻白甜，但很显然，苏若并不是。
可玛丽最根本的目的达到了。
她让苏若知道自己和凯撒反目成仇，等苏若的註意力全都放在凯撒身上时，她就有了行动的机会。
“真的没机会了吗？”
“你应该懂的。”苏若看着她，“也不用想用凯撒转移我的视线，我能明白你想干什么？就算最后是和人族合作我也不会考虑你们家的。”
为了合作？
不可能。
玛丽怎么可能这么单纯，但苏若一时半会想不出来玛丽这么做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玛丽咬了咬牙，“这和我的家族无关。”
“你是你们家族的人就行了。”苏若意有所指，“还有事吗？没事就走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忙。”
可他的话还是被人听去了。
玛丽家吗？
玛丽背后的家族也是人族裏少见的大家族。
倒不是贵族，而是前几百年新兴的家族，前身是商人，后来找到了机会趁机积累财富最终做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面上光鲜亮丽的玛丽家族，在那些贵族的眼裏其实就是暴发户土大款，是可以随意拿捏的提款机。
这么说或许很丢人，但玛丽非常讨厌自己的背景。
的确，给自己提供了金钱让自己修炼的是自己的家族，但自己家族的软弱和倚靠贵族也是不争的事实。
她希望自己可以改变这一切。
而改变这一切的契机就是现在。
“我可以替您扳倒皇帝，也可以让你成为人族的领袖。”在离开前，玛丽攥紧了拳头对苏若说，“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这诱惑是真的大。
可惜苏若真的不感兴趣。
他对权利什么的没什么想法，比起当官，他更喜欢像现在一样做个自由自在的商人。
当然这不是说苏若对当官的有什么偏见，他就是单纯的不喜欢体制内的条条框框，框的人浑身难受，一点都不自由。
当初他因为各种各样不得已的原因，为了国家加入了异常科，哪怕当初说的很好，不用操心什么事，可真的要有活儿了，苏若也不会推脱，会因为异常科的事情加个班什么的。
这都是权利的代价。
但不能否认的是这个身份为他的商业帝国铺下了一个非常好的基底。
现在当国王可比当异常科的名誉顾问忙的多，一整个国家的事全都堆在自己身上，他还做不做生意，赚不赚钱了？
他才不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可是苏若的沈默在玛丽的眼裏，就是心动但不好意说，所以默认。
果然，只要是人，就会对权利有欲望。
谁会抗拒大权在握的快感呢？
就连光明神创造的神使也不能抵抗的。
“那么，我先告辞了，如果您有这个意愿的话可以来找我，在那之前，我会向您表明我的诚意。”玛丽说完，这才离开，苏若敲了敲椅子扶手，将手边的那颗心臟放回红丝绒托盘上。
“你说她过来干什么的？”苏若问一边的侍女，侍女摇摇头，“不清楚。”
她听到了这种事，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不过看苏先生的意思好像对玛丽的话没什么感觉的样子——
大概？
这种人不是习惯了什么喜怒不形于色，不会把自己的真实情绪暴露给其他人。
现在凯撒家裏的管家求上了天族和精灵族。
这两个种族都能治病，但精灵族不可能给凯撒治病，他们之间还有仇呢。天族更不可能给凯撒治病，凯撒和苏若还有过节，他们没动手都是能忍，怎么现在要死了还来求敌人帮忙？
做梦都没这么美。
苏若也不知道玛丽究竟做了什么，能让凯撒在取了心臟之后还能茍延残喘，但苏若乐的看他们狗咬狗的一嘴毛，在玛丽过来找自己之后迟迟没有动作，等着玛丽动手，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苏若看到了非常熟悉的一个布置。
大字报。
凯撒做的那些丑事罄竹难书，回回说出去都能被人说个三天三夜。
更不用说凯撒亲王的生平精彩到不只能说三天三夜，连着说个三年都是收敛。
可苏若知道大字报对凯撒亲王来说并没有用。
玛丽想做的事让凯撒亲王的丑事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让凯撒亲王彻底社会性死亡，但她却忘了，这个大陆上有钱学习文字的只有一小部分有钱人，以及有权势的贵族，普通人根本就没有钱学习，只会做最基本的数数和十以内的加减法运算，能够确保自己算账不会出错就够了，至于学习听说读写？
那是有钱人才有闲钱学习的东西。
玛丽这贴上大字报大家就只是看个热闹，更多的人是凑在大字报前面看着这鬼画符，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和凯撒有关。
而能识字的那些有钱人和有知识的人更加不屑和平民交流，在平民鼓起勇气向他们问上面写了什么的时候他们也不会好心的跟他们解释。
苏若还挺失望的。
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大概是玛丽也发现他做的这些事没达到她预想中的效果，于是玛丽联系到西幻位面的说书人，当然也可以称之为吟游诗人，让他们出去宣传。
吟游诗人会将一些各地的趣事编撰成诗歌，在游历的时候将这些故事传到每个人的耳朵裏。
在这个娱乐活动非常匮乏的时代，吟游诗人的诗歌非常受欢迎，每当有吟游诗人带着新故事去村庄裏演唱的时候，会引来村庄裏所有有空闲时间的人过来听。
玛丽也是花了大手笔。
请来了都城所有和凯撒亲王无关的吟游诗人，将提前编好的故事交给了他们，让他们在都城以及周边的其他城镇吟唱，为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些故事传达到其他人耳朵裏。
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就连王宫裏都有侍女在讨论凯撒亲王的事情。
王宫裏的人对凯撒亲王的恶心更加感同身受。
他们和凯撒亲王接触过，自然知道凯撒亲王是个什么样的垃圾东西，以前凯撒亲王还醒着的时候他们敢怒不敢言，现在眼瞅着要死了他们才终于畅所欲言，将凯撒亲王踩在了脚底。
几乎是个人就能对凯撒亲王评判两句。
玛丽听到那些人对凯萨亲王的评价，满意的笑了起来。
只是这种社会性死亡还不够，她需要让苏若看到自己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