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道歉？”
那小流氓扭曲着一张脸，差点哭出来：“不、不是！哎哟大哥，我道歉，我道歉……哎哟！”
男人这才松开手。
“瘦麻杆”被放开，终于停止鬼哭狼嚎，在男人注视下走到游乐乐跟前，龇牙咧嘴说了句“对不起”。
游乐乐当下有点回不过神。
自从变成了网上的“万人黑”，每天不知道多少人在网络和现实里骂她，把她照片p成遗照，或是做成各种嘲讽羞辱的表情包四处散播……没有人关心她是不是委屈，更从来没有人为她喊停那些网络暴力。
现在突然有个陌生人站出来替她说话，甚至这么帮她，竟然只是因为她刚才被推了一下。
一时之间，她心情极其微妙……
“瘦麻杆”被逼着道完歉，就被胖子示意另一个同事拉走了。围观群众发现没热闹可看，这才纷纷转头，继续和游戏机器斗智斗勇。
游乐乐拿出纸巾，想把刚才“瘦麻杆”留在玻璃上留下的烟头印记擦掉，但那块污渍大概是被“瘦麻秆”给蹭掉了，早没了踪迹。
这时男人已经把折叠椅收好，靠在墙边，外套也随手搭在椅背上。
“哎，那个……”
男人闻声侧过头，黑发下的眼珠微微转动，眼里没有过多情绪，只是看了一眼她莫名其妙搭在自己小臂上的手，又看向她：“还有事吗？”
对方丢下这句冷冰冰的质问，见她还没松手的意思，眉峰又一挑。
游乐乐连忙松开手。
看来……他根本没在意刚才为自己出头这事。
可她心里，像是突然被谁撬开了一罐剧烈摇晃过的可乐。绵密丰富的气泡瞬间四溢，带着微微的甜，又噼里啪啦地炸裂……
她一瞬间竟然没办法把自己视线从他身上挪开。
力量、张扬、荷尔蒙，这个男人都有。
……他真好看。
“呵，活久见啊活久见！这是六月飞雪了还是母猪上树了？程亦行居然都会管闲事了！”
马达跟在程亦行身后，回头看了眼被帽子口罩包得严严实实的女孩，然后继续把话接上：“哦，还学会英雄救美了，可以，真的可以。”
“太吵了。”
“啥？”马达蒙住。
“那几个垃圾太吵了。我刚睡着就被他们吵醒。”
马达那办公室里堆满了仓库放不下的联动活动玩偶，无从下脚；男员工更衣室里更是汗味熏天。程亦行迫不得已逃到电玩区，在一片噪音里找了个角落想勉强打个瞌睡，没想到还被几个混混给打断了。
他眼里毫无波澜，嘴角却弯了弯：“我就只好礼尚往来一下。”
毫无感情的冷笑，让马达找回了熟悉感。
果然，他程亦行就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
人模狗样，衣冠禽兽！
当然以上真心话，马达也只敢放心里这么窜天地想一下。
“还有那些新招来的小孩怎么回事，上岗前没培训过吗？”程亦行看了马达一眼，“出了问题第一时间不见人，还非要你指一下才会动一下。就这个反应速度，凭什么让人相信这里是安全的游乐场所？”
“你以为呢，现在是暑假啊大哥！加上这活动一做，现在所有店人都爆了！你和程秋筠这俩王八蛋还只管分红不管事，全国的店都是我跟大头他们几个跑，系统里什么乱七八糟的流程每天还都得我们来批，我安排新人培训也得要时间吧？”
马达抱怨完，又贼笑起来：“再说了，我这不是正好给你在女孩面前展现魅力的机会嘛！”
一想到刚才那个女孩欲言又止的眼神，马达忍不住回头，发现她竟然在往他们这边看，赶紧用肘子捅了下程亦行：“哎，她还在看你！”
“神经病。”
“真的，不信你回头！程亦行，骗你我就再胖二百斤，你自己回头看！”
程亦行认定这胖子是故意调侃，根本懒得理。他觉得肩上微微不适，左手扣住右肩，微微活动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继续走。
然而走了几步，依然觉得右肩有些暗中发酸。
马达注意到他的动作：“哎，你右手怎么了啊？”
“没事。”
话虽这么说，他却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娃娃机前的女孩。
对方好像是在看他。
程亦行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终于发现哪儿不对劲了——
这女孩明明看着个儿一般，身形也瘦，没想到上手还挺重？
啧，还真是能藏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