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
作为知晓她有男朋友这件事的“共犯”,
赵女士自然被游东林套问出了实话。
用赵女士的话说，善意的谎言可以有，但关键时刻,
夫妻之间的坦诚比善意的谎言更重要。
当然，赵女士也没有料到,
女儿谈恋爱，会快速发展到这个剧情……
“你也长大了，很多事我只能建议,
没有资格替你决定什么。我不是怀疑小程是坏人,
我只是怕年轻人,
容易头脑一热,
做一些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赵女士说得很委婉，也是质朴的真心话，一个母亲最真诚的担忧。
“妈妈，上次我去山裏,
跟你撒谎,
你说不希望我再骗你。那这一次，我诚实地告诉你。”
“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是毫无顾忌地去做选择，我们有自己的底线和顾虑。我也知道你担心什么,
但事实是，程亦行尊重我，所以不管走到哪一步，这些一定都是基于我自己的意愿。”
她看到镜子裏的自己,
是熟悉的,
也有一点陌生。
那一点陌生来源于，在遇见他之后,
她不断地、快速地发生着各种成长和变化。
“妈妈，你和爸爸也是年轻时过来的。我这样说不太合适，但你跟我们一样，也年轻过，会明白喜欢一个人，不自觉想要和对方建立亲密的联系，对吗？”
赵女士彻底说不过自己女儿了。
女儿离开家的第七年，她们在一起的时间每年都很少，不过短短十几天。七年也不过短短的七八十天，剩下的几千日裏，自己女儿的变化，她无法一点一滴都清晰地看到。
现在，这些她没有感受到的变化，都通过最近的一系列事，让赵女士作为母亲有了具象的了解。
“我的女儿还真是长大了。”赵女士感慨。
“的确，作为过来人我理解你说的。不过乐乐，作为妈妈我要提醒你，还是要稍微顾及你爸爸的感受，尤其现在，原本一件好事也成了误会。这事真的不能怪你爸爸发脾气，往后你为人父母，就知道遇到这样的事，我们不是光理解，就可以想通的。”
赵女士甚至提醒她：“你要是想跟小程长久在一起，更不能不顾你爸爸的想法。要是未来真的成一家人，因为当年这点误会，让家人间生了嫌隙，都会变成日后更多矛盾的导火索。一边是你爸爸，一边是你爱的人，你站哪边，另一边都伤心，你不想一个家变成这样，对不对？”
“我没怪爸爸因为这个发脾气，妈妈，我知道你说的这些道理。”
她向赵女士承诺，“等爸爸来北京时，我会好好和他沟通。不只是我，还有程亦行。”
游乐乐的电话打完，程亦行那边的牛排和松茸也差不多烹制好。
程亦行以为，她独自一人在房间裏，会和那晚跟父亲吵架时一样，偷偷掉眼泪。
然而敲门叫她吃饭，从裏面出来的人眼睛明亮，声音如常，一点也不像哭过的样子。
“给你机会了，也没躲在屋裏哭？”
“我才不哭。”她步伐轻快，声音轻松，“爸爸不理解，就说服他；不同意，就努力让他同意。是他单方面拒绝和我冷静沟通的，我为什么要哭啊。”
程亦行装模作样地给她鼓掌：“不错，游乐乐，心理素质越来越强了。”
“是啊，我进步这么大，没有奖励吗？”
“想要什么？车库裏的那辆车？”
游乐乐白他一眼：“求求你，不放过我，也放过那辆车吧！”
吃饭时程亦行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是小峰打来跟他t确认订票信息的，另一个是他和别人确认，晚上见面的地点。
两个电话打完，游乐乐才有机会问他：“你待会儿是又要走吗？”
全然没察觉，自己语气裏黏连着千丝万缕的不舍。
“不去工作，哪来的家产让你搬空？”
他夜裏把头发睡乱，戴着鸭舌帽，此时帽檐下是戏谑她的笑意。
游乐乐拿叉子，在他手背上轻轻扎了一下：“如果你这人是个哑巴，肯定比现在可爱一万倍！”
程亦行去收拾行李的时间，刚好够她把剩下的牛排吃完。再换回自己的衣服，临离开前，她问程亦行，房间和盘子要不要收拾一下。
“杨姨今天会过来一趟，不用管。”程亦行催她出发，“我要坐三小时后的高铁，抓紧时间，我先送你回去。”
被他一催，游乐乐根本顾不上收拾这些意味明显的生活痕迹，就被他拉着出门。
因为要出差，程亦行没有自己开车，来的是开着俱乐部商务车的小峰。
游乐乐钻进车裏，小峰扭头，笑嘻嘻和她打招呼：“乐乐姐，好久不见呀！”
“的确是好久不见！”
游乐乐和小峰早没生疏，很自然地聊起天：“本来我要去趟俱乐部，之前程亦行特地打电话提醒我，说俱乐部要更新会员信息，叫我去录一个信息。结果拖到现在，还没时间去。”
“啊？什么信息？我们俱乐部没有更新……”
紧跟上车的老板轻咳一声，小峰立马转变口风：“哦~信息是吧，你什么时候来都行啊！要是没空来，你把信息发给我，我也能帮你录！”
“就这么简单？”游乐乐狐疑的目光在这两人中间来回。
小峰在车内后视镜裏，朝她露出一个“你懂”的微笑，开动汽车。
游乐乐回味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什么俱乐部录信息，原来都是借口。
他那时大概只是为了找个理由，打电话给她。
“你偷笑什么？”程亦行的余光逮到她嘴角的笑意。
“没什么，开心嘛！”
送她回去途中，程亦行才告诉她，这几天他要待在上海，他和几个大学校友在那边共同组了个公司，在去年起就启动了一个环保创业项目。
游乐乐借着他的pad，看完整个项目的商业计划书，不禁发出惊讶的感嘆。
“你们想在国内做付费垃圾回收，而且是付费给扔垃圾的c端客户？！也就是，我把家裏除了厨余之外的各种垃圾，按照你们的要求分类，放进你们的回收箱，我就能收到钱？”
程亦行点头：“是这个意思。”
“然后，你们的智能系统，会通过扫描c端用户投进来的各种垃圾包装，进行c端用户消费的品牌和品类大数据统计，生成一个庞大的消费数据库。你们再把这些收集的信息数据，卖给b端客户，比如各种大的品牌公司，来支持他们做各个地域用户市场和消费习惯的调研支撑？”
他继续点头。
“也就是，你们让个人用户真金白银地‘薅羊毛’，吸引大家主动进行垃圾分类，并且算付费购买了大众的消费习惯信息；然后，你们售卖信息得到的钱，除去付给c端用户的和项目成本，剩下的就是你们的商业利润，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