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裏不是都有，你麻不麻烦？”
“我习惯了用自己的，到哪裏都是，这样换了环境也比较有安全感。”
交代完毕，她就弯下一颗头，任他“宰割”。
淋浴头的水流开得小而缓，一点点湿润她的头发。他的动作丝毫不带急躁，等她头发完全打湿，程亦行沾着洗发水的手指梳进她发间，用指腹打圈揉着她的头皮，指甲却丝毫不曾刮到她。
他按的力道均匀，处处都有顾及，按到她浑身不由泛起鸡皮疙瘩，每个毛孔都熨帖得要命。
再这样贯彻全身的享受裏，她的脑中突然跳出一个疑问：
这个手艺……不会是为他前女友练出来的吧？
脑中蹦出这个扫兴问号的下一秒，她又立马把这个毫无意义的问号从心头摁下去。
她默默告诉自己，就算有，对人家再好那也是前任，能怎么样？而且和他认识这么久，她感觉得出来，他的确没有女朋友，即不存在劈腿；甚至除了自己之外，连其他偏于暧昧的对象也没有……
大概嫌她头发臟，程亦行给她洗了两次。等冲掉她头上泡沫，他用手来攥干她发梢的水，游乐乐回过神，不忘提醒他：“发膜不要忘了，我一定要洗那个的！”
“这么难伺候，你祖上哪朝的贵族？”
游乐乐猛地抬头，故意拿发尾甩了他一脸水，没心没肺地笑起来。
“无聊，头低下去。”
程亦行嘴上嫌她，但她还是听到开发膜瓶盖的声音。得逞的人心中一动，用声音乖巧喊他：“程亦行？”
“说。”
“这个不可以抹在头皮上，只能抹在发梢的，你知道吧？”
“我为什么要知道？”他被气笑，反问她。
“不知道也没关系啊，现在告诉你了嘛。”
程亦行是个极讨厌麻烦的人。
他的态度一向是：要花裏胡哨的，就自己去做，别烦我；找我，就按我的规矩，接受且闭嘴。
然而眼下，洗头的便宜是他主动送上门，得寸进尺的要求是她精准拿捏了他的七寸。
不得不承认，偏爱就是摧毁任何原则的致命武器。
眼前的小狐貍明明手无寸铁，偏生握住了最能令他心甘情愿投降的秘籍。
她的头发被发膜包裹后，摸起来就像最丝滑的绸缎。
他以前也不明白，女人为什么喜欢拿各种滑溜溜质地的东西抹在脸上身上。但现在这么梳着她的头发，看它们从手指间滑走，又有种很奇特的新鲜。
他这样玩了半天，直到游乐乐都不耐烦，跟他说够了，程亦行才拿起淋浴头，把她头发上的发膜冲洗干凈。
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再脱臟衣服洗澡不太方便。为了节约时间，两人达成默契，她去吹头发时，换程亦行进去洗澡。
男人洗澡果然唯快至上，等她仔细给头发涂完精油再吹干，程亦行正好洗完从浴室出来。
他带出了一室热气扑面而来，散热气时，又把刚才搬出来的椅子重新搬到浴室。然后告诉她，坐在椅子上拿着淋浴头洗，摔破的腿搭到马桶水箱上，别一时乱搞弄得水又淹进伤口。
游乐乐这会儿嫌他婆妈了：“我知道，我又不是傻子。”
洗到半途，程亦行忽然来敲门。游乐乐以为他又是要捉弄自己，正想恼怒，却听见他说：“你手机响了两次，你妈打过来的。”
刚说完，门外的手机又响了。
她知道暂时接不上也没关系，隔着门故意逗他：“要不然你接啊，反正你是我男朋友。”
程亦行果然没理她。
她认定程亦行绝不可能接，于情于理，他都不会干这种事，也就是故意拿他涮一下取乐。
果然，那头没了声音，连来电铃声也没了，她没多想，继续洗澡。
热水澡终于洗去这几天来积攒的一身灰尘和疲惫，换来惬意舒适。游乐乐不知道自己洗了多久，直到她出来，去房间裏擦护肤品，才听到程亦行的声音，不知是从哪儿传过来：“你再不出来，你妈大概要以为我对你在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嗯？”
她不明所以，解锁了手机去看通话记录。最后一个电话确实是赵女士打的，二十分钟前。只不过显示的不是未接，是已接通……
？？？！！！
游乐乐再点开通话详情记录，直呼救命……他跟赵女士聊了什么，能聊出十分钟！
“程亦行！”她连头发都要炸起来了，满屋子找他，“谁让你真的接了？”
阳臺上传来对方声音：“我是你什么见不得人的地下情吗，为什么不能接？”
“我妈妈还不知道我有男朋友，我没来得及跟她说！”
“刚才不是知道了？”他没脸没皮地答。
游乐乐被他气死，没空再和他辩这些，首要大事是先将电话回拨过去。
好在赵女士那头得空，电话接得很快。她刚开口叫声“妈妈”，赵女士就笑了。
“你笑什么呀？”
“你男朋友呢？”赵女士也赶着来打趣她了。
“不知道，谁管他！”游乐乐气鼓鼓。
“不管他啊？那你前几天还在骗我们，跟人家一起去山裏算怎么回事？”
赵女士一击就中要害，当即戳了她的心。
游乐乐那阵愧疚还没消化，立马恳切向赵女士承认错误：“妈妈，这件事是我撒谎了……对不起。我不是非要瞒着你，是怕你担心，不肯让我来。”
“这次就算了，我也不跟你爸爸说，但下次这么骗我们，不管什么原因，我都要收拾你！还有，你不要怪萧黎跟我拆穿这事，她都是为你着想。她为人处事比你成熟稳重，让你跟她在一起，才叫我们少操一点心。”
“我知道，我没有怪她。”游乐乐知道这番可以被揭过，语气裏不免带上一点撒娇：“那你现在什么都知道了，我交男朋友，你不会反对吧？”
赵女士嗔怪：“我都知道什么了？我连你男朋友做什么的、哪裏人都不知道，我同意什么啊？”
“刚刚开始嘛，觉得还不到跟你们说这些的时候……”
“你觉得不到时候，随便玩一玩人家啊？人家可比你认真多了。刚才接起电话，我都还没问什么，人家小程就礼貌地自报家门。什么年纪、职业、哪裏人，以前做过什么，都跟我交代了一通。”
游乐乐笑了：“你不怕他也是骗你的啊？”
“他骗不骗我不重要，重要的是，看我女儿到底是向着我愿意揭穿，还是死心塌地喜欢人家，帮着一起骗我咯。”
“哎，妈妈，你在内涵我哦？你这么不放心，那我不谈就是了。”
“你这顶‘帽子’给我扣得才快。我可没说不放心啊，我倒是发现，你现在心已经偏到人家那儿去了。”谁生的谁知道，女儿一丁点小心思，都逃不过赵女士的火眼t，“还赌气呢，你就是故意让我难受，同意你谈恋爱嘛。”
赵女士说她胳膊肘都往外拐出了十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