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以我对教父习惯的了解,我相信事后他不会对我的工作有丝毫不满。
但直到大厅恢复了应有的洁净,卧室中依然没有一点声音。教父……他还在生气吗?我忐忑地轻轻敲了敲门,没有得到一丝回应,不由得越发瑟缩起来。犹豫了很久,还是担心的情感占了上风,我深吸一口气,冒着被劈头丢一句痛骂的危险试探地将门推开。
卧室里很安静,教父伏在床上、半边身子歪下床外的情景吓了我一跳,不过他平稳的呼吸和放松的神情都说明了一个事实:他只是睡着了。
我站在门口呆呆地望着教父极其难得的虚弱状态:从将我捡回家之后,教父就没怎么合过眼吧?
我的鼻子有些发酸,连忙摇摇头制止住那不合时宜的伤春悲秋将他扶上床,又在药柜里找了很久,终于翻出了一小瓶无梦魔药。看着他迅速震颤的眼球在药物的作用下彻底转化为缓慢的非ram运动,我轻轻地舒了口气:24小时之后他就可以恢复了。
我真是个不省心的教子啊!
悄悄掩上了门,前一秒还空无一物的长桌上突然一声爆响,凭空冒出了凤凰福克斯的身影。顶着额上的青筋我一把抢过了福克斯脚上的信:这只和主人一样混的烂鸟,送个信也要来个幻影移形搞出这么大噪音,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凤凰吗?
已经放弃抗议它荼毒我头发的行为,我匆匆扫了一眼羊皮纸:后天下午亲自接我回学校……邓不利多又在抽什么风?等等……后天就开学了?
我好像昏迷了一个多星期?
比起上次的两个多月来真是快了很多,大脑封闭术的抵御果然起了一定作用,但更多还是要归功于教父的治疗和照顾。
教父醒来后狠狠地骂了我一通,我垂着头乖乖任他把一只只几百字的长句砸到我的头上。这顿骂我挨得并不冤,收到他的警告后没有立刻学习守护神咒、敏感时期在对角巷一个人乱晃还无视他叫我赶快与大家会合的命令、异想天开用不相干的咒语抵御摄魂怪、过度使用魔法险些送命……随便哪一条都够我抄一百遍家规,我对三年级的晚间自由已经不抱任何期待了。
而在看到邓不利多的信后,他越发厌恶地皱皱鼻子不由分说地直接将我打包丢到了韦斯莱家,理由是“我可不想让那老家伙的靴子踩脏了我的门坎”。
我带着一身炉灰从壁炉中横着滚出来的姿态并不美妙,还好客厅里只有狼人教授一个人。他有些无奈地笑笑将我拉起来施了一个清洁咒,冲着火光未散的壁炉喊了一句“西弗勒斯,你还是这么粗暴”,也不知教父有没有听到。
但可以肯定的是小鬼们都听到了之后的那句“欢迎回来,德拉科”,从各自的树洞里探出了一只只小脑袋,然后参差不齐地欢叫一声,一团团顺着楼梯扶手滑到我面前,又引起韦斯莱胖夫人的一阵暴怒“臭小子你们又给我滑楼梯”,抡起锅铲在除了格来芬多级长,哦,现在貌似是学生会主席之外的男性韦斯莱头上各自敲出一个大包。
“上次住院没住够吗?”菲尼一边紧紧地抱着我,一边闷声埋怨着。
我看了卢平一眼,他对我动了动眉毛,我明白过来“德拉科在圣芒戈”是给他们的解释,也含糊地带了过去,然后一头冷汗地看着他们开始认真探讨起潜入圣芒戈特护病房的abcd方案,终于忍无可忍地插了一句:“你们……到底还希望我进去几次?”
看着静静坐在人群之外若有所思地观察着我的狼人,我轻叹一声,不知他事后会不会找机会与我“谈心”。教父后来曾不情愿地向我提起,那天将满脸鲜血的我带到他面前的就是他昔日的对头之一莱姆斯?卢平,看来这家伙还是知道了一些原本不打算告诉他的事情。但很显然这只血统不纯的狮子要远比他的同伴们沉稳,直到邓不利多出现在韦斯莱家,依然没有向我问起过一个字。
我没有拒绝邓不利多伸出的橄榄枝。他说得有道理,我刚刚从上一次伤害中恢复,既然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守护神咒,就需要尽量回避可能遭遇摄魂怪的场合。所以我最好不要乘坐霍格沃茨特快回学校,以免在抵达学校大门时再来一次人事不省——那时就是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丢人了。
只不过,我要回学校走教父的壁炉就可以,再不济还有福克斯甚至校养小精灵,总不需要他亲自出马。特地选择这个方式,大概还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吧。
我从上学期末愤然冲出校长室后就再没和他联系过,这次也算是久别重逢。但为什么我会觉得……他比我上次见面时,又年轻了一点?
韦斯莱们携同寄居在此的其他生物已经前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屋里只剩下我和邓不利多。我打量了一下他短了半尺的胡子:“你又用什么惊天地泣鬼魂的方式把自己弄死了一次?”
我以为他会带着一贯恼人的微笑撩拨我的底线,但他只是沉默着。良久,叹息一声回答:“是我的错,我失了冷静。”
“是洛哈特?”我看着他有些颓丧的神情,本来准备好的一连串尖刻讽刺突然说不出口了。我不会拿死亡开玩笑:除了那个间接杀死了格林德沃的人,大概没有谁能让他失去冷静。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我没有催促他,只是等待着下文。
“我拜托卢修斯扩大庄园防御范围,作为交换,他让我去法国夜行巷帮忙取几件东西……”
“我父亲?”我狐疑地问,当时父亲去夜行巷的事我还有印象,那个时机……寄放的物品一定与黑魔法相关,怎么想也轮不到去拜托邓不利多,“他会让你?去帮他拿东西?”
“确切地说,是销毁。”邓不利多无奈苦笑,“你也知道,要请卢修斯帮忙还是需要付出一定代价的。他说,那种地方,他绝对不想再去第二次,我这苦命的老人只得代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