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古朴的木门发出一声吱呀,柔和的阳光剪下一道残影,落在实木地板上。
自称为楚天骄的儿子,名唤楚子航的男孩儿低着头,略长的碎发盖住他栗色的瞳孔,他其实并不算是个冷冰冰的杀胚,在失去了永不熄灭的黄金瞳之后,他倒显得格外安静柔软。
恺撒的呼吸紊乱了一瞬间,他在看见楚子航的脸以后,瞳孔惊颤的颤抖着。
可他就只是感到奇怪,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楚子航敏锐的察觉到了恺撒的视线,他说了自打他走进英灵殿以来的第一句话。
“我们认识吗?”
“不太清楚,也许吧……”恺撒感觉世界都在倒转,他疯狂追寻自己记忆中的痕迹,却丝毫找不到和眼前这个男孩儿对的上的信息。
“鹿芒……门口站着的那个哥哥,他喊我以前的那个名字,说我是他的师兄。”楚子航冷峻的脸上垂下几缕阴影,“我记得他,仕兰初中部的路明非,没想过他居然变成这副模样。”
“仕兰初中部?”贝奥武夫皱着眉头,目光看向了施耐德。
施耐德随即出言解释:“我们的S级毕业于中国的仕兰中学,据他曾说,楚子航比他大一届,他们毕业于同一所中学。”
“初中部的路明非……”恺撒低吟着,追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十五岁。”
十五岁!
楚子航这副面相怎么看都不是十五岁!
可他那张冷峻面容上的坚定不是假的,他坚信自己就是十五岁。
“我来问吧。”施耐德接过话头,“你昨天在做什么?记得吗?”
“昨天是月考。”楚子航说着,甚至开始复述起了卷子的内容,一切对于他来说不过是眨眼即过,他成绩很好,背下卷子对于他来说不是一件难事。混血种的记忆力惊人不假,但也不至于七八年前的月考试卷到现在都还记得,而对于他来说的确才刚刚考完试。
EVA同时将试卷的内容投影到大屏幕,正是仕兰留存的那张卷子,而恰好是楚子航考过的那张。它再也没有被拿出来当成练习过,静静的躺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而今天它成了证明楚子航身份的证据。
“你记忆里最后的印象是什么?”
“有一场大雨,很大的雨。”楚子航抿着嘴唇,斑驳的阳光落在他脚边,却让他整个人待在阴影之中,“爸爸来学校接我,那天很堵,我们就上了高架桥……”
“车载电台里放的歌是《daily growing》,然后就……有人拍车窗户!”
楚子航的叙述将所有人都带到了那场大雨之中,迈巴赫在空旷的高架桥上漂泊,开车的男人贱兮兮的笑着。
雨幕中,贱兮兮的笑容推不开恐惧的包围,人影一个接着一个,冷漠的矗立在道路的两旁,它们一同睁开狰狞的金色竖瞳,像是一对对萤火虫在黑夜里飞舞。
有着贱笑的男人临死前可算是在他儿子面前帅了一次,迎着王驾发起冲锋,坦然迎接自己的死亡。
“他们进入了尼伯龙根。”弗拉梅尔放下酒杯,简单的道了一句,却足以让所有炼金术师狂热。
死人之国,炼金神国,尼伯龙根的一草一木都足以让炼金术师疯狂,如果运气好一些,炼金术师的手艺高超一些,甚至能在尼伯龙根里提炼出对于龙类来说最恐怖的剧毒,贤者之石。
“所以,楚天骄死了。”贝奥武夫低声呢喃着,他握紧的拳头也默默散开,锐利的指尖轻轻点着木桌,激荡出一阵又一阵清脆的异响。
楚子航向贝奥武夫那边看去,他凝视着躲在斗篷里的高大老者,低声问道:“您认识我爸爸吗?”
“认识。”贝奥武夫道,“我想过让他加入贝奥武夫,当行动队的副首领,我死后,贝奥武夫一家便是由他主宰,但他拒绝了……而且他死了。”
行动队,混血种世界不管是哪个势力听到这三个字都会因为恐惧而颤抖几下,他们是执行部的前身,而行动队的残支依旧由贝奥武夫领导,用他的话来说,执行部实在软弱的可以。
是的,让小儿止啼的执行部在他眼里算是软弱,哪怕是整个卡塞尔都是软蛋,现在的卡塞尔只有昂热还能入他的眼,施耐德入了半个。
“你当时才十五岁,没接触过有关于龙的一切,逃跑是你唯一能做的事情,你没做错。”贝奥武夫将斗篷掀开半角,露出遍布鳞片的恐怖怪脸,让楚子航有些怯惧的别过头。
贝奥武夫怒喝道:“抬起头!看向我!”
楚子航向后退了半步,咬着牙直视他,一言不发。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逃跑吗?”
贝奥武夫的声音震如雷霆,就像是审判之神重临人间,将罪人吊于高塔,审视罪行。
可楚子航却突然冷静下来了,他毫无犹豫,坚定道:“不会。”
“会不会?!”
“不会。”
贝奥武夫注视着楚子航眼中沉默的坚定,点点头,轻声说:“好孩子。”
可能楚子航并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但熟知贝奥武夫的几位老人心下都已经有了判断,不管是因为他是楚天骄的儿子还是因为他有一颗勇者之心,贝奥武夫已经决定保下他了。
以后,发生在楚子航身上的任何事情,贝奥武夫会担负全部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