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我需要和我儿子单独待一会儿,请给我们一点私人空间。”
在娜塔莎帮父子两人倒完酒以后,路麟城毫不客气的提出了赶人的意思,娜塔莎风情万种的翻了个白眼,扭着腰肢就走了。
路明非坐在沙发上,在茶几的抽屉里摸出能量棒,撕开包装啃了一口,忍着恶心喝了口酒,好不容易才将那些在嘴里化成糊糊一样的东西咽下去。
他打了个嗝,才说:“你外遇了?我敢打赌,老妈对你冷淡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那个叫娜塔莎的女人。”
路麟城摇摇头:“很遗憾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你老爹我这辈子只爱过你老妈一个女人。”
“那你既不拒绝也不接受的,就这样吊着她?”路明非又说,“还是说你动了点心思但是害怕老妈拿衣柜砸死你?”
“她是诺尔委员那一派系安插在我身边的人,你老爹我既年轻晋升的又快,得留个眼线在我身边监视着,必要时需要分裂我和你老妈,委员们对于这个决定没什么异议,一来他们不关心我和你老妈是否感情破裂,他们觉得如果我和你老妈是真爱也不会因为她出现什么感情裂痕,二来他们也乐于见得我和你妈关系差点。”
路明非能理解这样的决定,执行层中的顶点和管理层中的顶点是一对人人羡慕的夫妻,那些手握权力的老家伙们的确会有点担心这俩家伙一个不留神合计着整出一个惊天大活。但理解不代表能接受,路明非虚着眼睛嘲讽道:
“你不和娜塔莎断个干净老妈就不会原谅你。”
“我已经和那个蠢女人说过无数次拒绝了,可她有她的使命,我也无法将她调走。”路麟城端着酒杯缓慢踱步,“政治是一门妥协的艺术,我希望你能体谅我。”
路麟城不必再多说了,路明非已经知道了他的态度,当他说娜塔莎是个蠢女人的时候,路明非就知道,他对这个女人保持着最深沉也最纯真的厌恶。
连自己儿子笨了点都觉得烦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蠢女人。
“你说她蠢倒也不错……”路明非摇晃着酒杯,无精打采道,“如果是我和她两人独处,她现在就在谋算着怎么勾引我了,她眼底的欲望我看的出来。”
“像她这样的工具就是会为了欲望和渴求付出任何自己拥有的东西,灵魂,身体,无一例外。”路麟城在路明非身边的沙发上坐下,低声点评。
两人沉默着,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杯子里的酒,路麟城在路明非喝完一杯以后就没再给他倒了,反倒是拿起茶壶一杯一杯的给他续上茶水。
酒这种东西,喝多了是会控制不住的想要呕吐的,而路明非现在正在吃着随时就会呕吐出来的东西,再喝酒,路麟城怕自己的办公室会变成呕吐池。
路麟城看着路明非一根接着一根吃着能量棒,咬的嘎嘣脆,他幽幽道:“你有一副好胃口,我怀疑哪怕是给你一块石头你也能面无表情的咽下去。”
“谢谢夸奖。”路明非面露扭曲。
“很高兴你刚刚没有乱说话,你比我想象的要更聪明。”路麟城将杯中剩下的最后一滴酒液喝干,“现在是第几根了?”
“七……”
“很好,保持下去,马上你就能脱离轮椅了。”路麟城的语气里没有半分高兴或者难过,相反,却多了些迟疑。
路明非将手中的能量棒吃的干干净净,又追问:“怎么了?”
“祂……你见过祂吗?”
“谁?”
而路麟城只是深深的看了路明非一眼,路明非没由来的感到一阵恶寒以及莫名的愤怒,就像是他浑身赤裸的站在流露出面前,没有任何秘密。
“我不知道祂叫什么。”路麟城平淡的摇摇头,“我只知道祂的长相,十三四岁的男孩,娃娃脸,有些吊眼角,看上去总是在坏笑,亚洲人面孔。”
路明非面色毫无变化,沉稳的摇摇头:“不知道你在说谁。”
路麟城见状,只是叹息一声,却说:“你已经知道了。”
面对路明非平静的拒绝承认,路麟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如果你真的不知道,那么根据你这段时间的表现,你会展露出些许的不耐烦以及深沉的思索,毕竟我昨晚才告诉了你出生时的异常,而我又提出了一个全新的神秘人物,你肯定会下意识的把这两件事情连接在一起……聪明反被聪明误啊,儿子。”
路明非皮笑肉不笑:“没你聪明。”
“确实。”路麟城点头道。
“我没有在夸你。”
“我可以当做你是在夸我。”
“提出一个莫名其妙的新人物,又用着自己杜撰出来的那一套识人之术来定义我说没说谎,你不觉得可笑吗?”路明非反唇讥讽。
“我希望你能对我少点隐瞒多点信任。”路麟城说,“你来这里,是为了解决困惑,而不是什么都搞不清楚然后发疯一样的否定一切摧毁一切,我们之间多点诚恳,对你也有好处。”
路明非突然暴跳如雷,他站起身,一脚踹开轮椅,猛地踏着步子,就像是在跳一个节奏混乱旋律疯狂的舞曲,他厉声质问:“我对你没有半点信任又怎么了?比起你们我更在乎他又怎么了?你少在这里自以为是指手画脚!”
路麟城握着酒杯的手轻微一颤,他有预感路明非会抗拒有关于那个魔鬼的一切,但他也没想过路明非的反应会这么大,乃至于……惊骇。
那并不是他心底酝酿出的情绪波动,而是来自于血脉中的压迫,是来自于最纯粹也最恐怖的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