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婉转，昂热的嗓音很快便响了起来，清晰可闻。
“哦，施耐德，我的老朋友，接到你的电话可真令人高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你在工作时间以外给我打电话是十七年前。”
昂热吹了个轻佻的口哨，听着他的嗓音，众人的眼前几乎有了清晰的画面，校长穿着黑色西装，整个身子陷在沙发里，左手一杯茶，右手捏着上好的雪茄。
“现在就是工作时间。”施耐德平静的说着话，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执行部开工了？”
“您觉得呢？”
“好吧。”昂热轻轻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准备帮我解围呢。”
施耐德缓慢的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年轻人们，沉声道：“我来找您要授权，有些事情没有您的授权，我无法告知小队成员。”
“我很忙啊老朋友。”昂热说着，抬起眸子，金色的辉光一闪而过，他正坐在一张长长的方桌旁，周边没有火也没有光，深沉的黑暗落在每个人的身上，尽管看的不太清晰，但昂热知道他们都在看着自己。
施耐德困惑的说着：“一句话的事情。”
“呵呵。”昂热笑了笑，“我在接受校董会的质询呢，他们正看着我接电话。”
言下之意，昂热已经猜到了施耐德想要的授权是什么情报的授权，但是这个情报现在仍旧不被校董会所得知，昂热给出这个授权的确是一句话的事情，但这句话说出来，那些校董自然也就知道了具体是什么情报。
这个授权，他给不了。
不过他可以给更大的。
昂热听着电话那头的沉默，知道了那人的倔强，尤其是当事情涉及到北极时。
施耐德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不管是为了残破不堪的自己，还是为了惨死在那儿的学生。
昂热又轻佻的吹了个口哨，平淡道：“这样吧……诺玛，能听见吗？”
“我在。”
“授予施耐德部长和我同等级的临时权限，为期两个小时，授权人，希尔伯特·让·昂热。”
“您的意志。”
在座的几位校董纷纷把目光投向昂热，虽然黑暗沉默着不露出半分光亮，但昂热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他们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们不开心，那他可就开心了。
他带着点炫耀的情绪，对着电话讲道：“怎么样？还需要我做什么事情吗？”
“……谢谢。”施耐德的声音依旧格外难听，但却多了几分沉重。
“听你道声谢可真不容易。”
“你知道为什么。”
施耐德果断掐掉了电话。
他目光冰冷，注视着墙壁上的幕布，呼吸声急促了几分，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轻轻抬手，握成拳头，又慢慢松开。
“命令下达，将路明非追回审讯。”施耐德说，“诺玛，调出四天前西五路46号XL甜品店的监控录像。”
“请确认具体的截取时间段落。”诺玛的声音柔和又平静。
“下午三点十五分至四点三十分。”
“已呈现。”
诺玛的声音落下，柔和的灯光闪烁几番，墙壁的幕布上赫然多出了九个监控的高清画面，依照九宫格的位置排列。
每个摄像头，对准的都是那个坐在角落里微笑的家伙。
路明非。
楚子航率先皱眉，他看了看施耐德，又看了看画面里的路明非。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画面里的路明非偶尔和旁人搭上几句话，大多数时候就只是简简单单的坐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看上去既无聊又无趣。
众人一言不发，只是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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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从身后的小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而九个摄像头几乎同时变焦，放大，笔记本上的内容瞬间清晰可见。
他翻开好几页，画面清晰，纸张上的大字也十分清晰。
【夏弥有点蠢。】
众人：“……”
大概是觉得无聊，路明非拿着铅笔随意写了一个名字，夏弥。
然后，他便抬头看看吧台方向，低头绘上几笔，以此反复。
“他很无聊。”零说。
“他在找乐子。”恺撒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
芬格尔弱弱举手道：“他还会速写？”
施耐德扫了一眼他们，轻描淡写道：“以他的血统，只要他想，他就可以会。”
监控里的路明非很快就停了笔，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并放下了本子。
几个摄像头全部聚焦在纸张上。
路神人在夏弥的名字旁边画了个火柴人，还添了一个箭头，指向旁边的名字。
施耐德：“……”
恺撒又说：“我知道，不是他不会，而是他这个人每天都得犯一下贱。”
“认同！”
“认同！”
“认同。”这句话是零说的，她面无表情的脸上甚至多了些许红润，只不过指挥室内的灯光全熄灭了，不然肯定会被其他人看见。
画面不会因为众人的小声交流而停止。
路明非默默把本子收了回去，拿起手边的杯子，咕咚咕咚几口将里面的咖啡喝光，眉眼处又多了几分销魂神色。
“夏弥师妹的手艺还算不错。”有人小声说道。
“的确不错，但……还是秀色可餐更有意思。”接上这话的人明显不是恺撒。
“虽然好喝，但也没那么好喝……我记得路明非专员对于咖啡可是挑剔的很。”又一个夏弥店铺的熟客接了一句。
楚子航不咸不淡的看了看那几个说话的人，他用一句话给这个话题画上了终止符：“夏弥为明非特意调制的吧。”
再多说话就要有人道心破碎偷偷抹眼泪了。
施耐德深吸一口气，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群家伙了，平日里一个比一个高贵狂傲一个比一个杀伐果断，一到了看八卦的时候就纷纷化身吐槽怪。
不对，他的好学生楚子航是戳心怪。
“诺玛，请加速播放，我们不需要这些无聊的内容。”零的声音里没有半点起伏。
“好的。”诺玛说。
施耐德顿时心生安慰之意，默默感慨他手底下做事的这些人倒也不是都不知轻重，零同学就很有潜力，也很理性。
然后，简短的议论声又此起彼伏。
芬格尔的声音最大，他贱笑几声道：“零学妹和路明非师弟的关系可好了。”
恺撒眼中闪过一丝隐秘的金光，然后重重的点头，他的动作之威猛，几乎把稠密的空气砸的粉碎，呜呜啦啦的破风声一阵又一阵。
苏茜迈开步子，离了楚子航的左边第一身位，快速在零的身边站定，小声道：“可别乱生气，冷静点。”
“我很冷静。”零面无表情。
“她只是有点不太舒服。”楚子航面无表情。
“对。”零依旧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