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德国菜！”
“我也恨！”
楚子航听着路明非和恺撒嘴里的骂骂咧咧，下意识看向他们手中的刀叉。
肘子的脆皮被路明非用餐刀刮得擦擦响，只从听觉上就能知道这到底有多酥脆，肘子皮被烤的金黄，里面的肉随着餐刀的每一次剐蹭一并摇摆，肉嫩皮脆，想来怎么说都是一道不可多得的美食。
恺撒切下一块肘子，恶狠狠的咬了一口，并煞有其事道：“我还恨德国佬！”
路明非手里的刀叉顿了一下，一边对着肘子犯难，一边小声提醒：“针对某个人可以，别开地图炮，你的学分还攥在施耐德导师手里呢。”
楚子航闭口不言，他当然知道恺撒不是在开地图炮，而是在诅咒某个灰头发的废柴。
那个废柴叫芬格尔。
一旁的苏茜咬了口汉堡，口齿含糊不清道：“也就是说……芬格尔在论坛上发表的那些东京牛郎小故事是真的了？”
路明非和恺撒异口同声：“假的！”
苏茜不理会，只默默看着自己身边的楚子航。
楚子航受不了这目光，老实的点了点头。
路明非和恺撒顿时又是以一种看着千古罪人的眼光看着他。
于是他又摇了摇头。
苏茜也没多追问，笑了几声就继续啃起了自己的汉堡。
路明非有样学样的也切下一大块猪肘子，一脸苦涩的咀嚼着，目光瞟着苏茜手里的汉堡，略显不满道：“为什么苏茜师姐可以吃汉堡，而我们几个就得坐在这里啃猪肘子啊？”
这话明显是说给楚子航听的，因为几个人的东西都是他点的。
他也有充分理由在的，苏茜最近几天都在休假，可以不用上课天天在宿舍里躺着，既然没什么消耗，自然不用吃太多东西。而他们几个不同，苦大仇深三人组吃完了这顿饭还得回执行部加班，临来的几个小插曲让他们没能做完收尾的统计工作，如果这时候不多吃点，等会儿半夜就得饿的啃桌子了。
但这其中的缘由，楚子航觉得自己还是不挑明比较好，不然路明非和恺撒他们听了这缘由便和苏茜一比较，晚上怕不是又要满身怨气如同死了几百年还没瞑目坟又被人刨了的孤魂野鬼，关键是怨气重就算了，他们还得提着一身怨气继续工作。
加班的人有加班的苦，休假的人有休假的福。
楚子航心下清明，简单道：“苏茜说她要减肥。”
苏茜面带微笑，但在路明非和恺撒看不见的阴暗处，她已经开始踩楚子航的脚指头了。
谁家减肥大晚上吃汉堡啊！还是双层芝士的超大牛肉汉堡！
看着闷闷不乐的两人，楚子航忍不住道：“如果你们不想吃这个的话，我可以帮你们买一份其他的，不过今天很不巧，食堂里掌勺的是个喜欢做仰望星空派的英国人。”
闻言，路明非和恺撒两人瞬间没了任何抱怨，老老实实的和盘中的食物进行搏斗。
人总是这样，你要他开窗户他多半不乐意，但你说要不要把屋顶掀开，他就同意开窗户了。
这时，不知道是和猪肘子搏斗太累了还是怎么的，恺撒突然沉重的叹了口气，放下刀叉，自顾自的发着呆。
路明非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连忙道：“怎么了？吃不下去了？你今天早上还说要适应平民食物来着。”
“也不能太平民了……”恺撒揉着眉心。
“猪肘子已经不错了，还有多少人吃不到呢。”路明非咽下嘴里的食物，喃喃道，“更何况它还是免费的。”
每个来卡塞尔就读的学生都要经历这样的事情，食堂里有24小时持续供应的免费酸菜猪肘和德国烤香肠，所有人都从一开始的尝尝慢慢变成不知道今天想吃什么不如去食堂整两个肘子最后进化成怎么又是他妈的肘子香肠。
“你骗不了我，这些话你能说出口单纯是因为你不想吃英餐。”恺撒自信道。
路明非返还一个白眼：“不然呢？你想吃？”
“我也不想。”恺撒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刀叉继续和猪肘搏斗。
四个人手边都摆着楚子航提前准备好的饮品，他自己的是一杯清水，苏茜的晚饭是汉堡的原因所以楚子航帮她配了一杯可乐，恺撒老样子，一大杯白兰地，至于路明非……路明非破天荒的要了一杯橙汁。
这种不怎么酸却特别甜的东西路明非向来不喝，问其缘由，路明非默默叹了口气，抬头望天，然后说着等你长大了你就懂了。
究其原因，只是因为苏晓樯的那句话有点戳路明非的心，不管怎么样喜苦喜酸不沾甜这样的口味还是太奇怪了。一起生活是互相迁就而不是等人来迁就他，人家都尽力陪他适应苦味了，他也得尽力适应其他口味。
恺撒抿了一口白兰地，侧眼看向路明非，并问道：“你什么时候劝劝夏弥，让她加入学生会。”
一聊这个楚子航就不无聊了，他顿时低头观察起猪肘上的脆皮是否是脆皮，顺便竖起耳朵想听的更仔细。
“我可管不了她。”路明非煞有其事道，“这几天我还在躲着她呢。”
“为什么？”
“因为芬格尔在论坛上写的太……别致了，很多事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乱扯，但又有些事情他写的就像是亲眼所见。”
“比如说？”苏茜适时搭腔。
“比如说《S级和黑道大小姐不得不说的故事》，《S级和咖啡店小妹不得不说的故事》，《S级纵横牛郎店》等等。”路明非深深的叹了口气，“我敢保证，他要是下定决心进军网络文学，肯定是个遗臭万年的人物。”
恺撒一副了然神色，紧接着追问道：“芬格尔学长还完整吗？我说四肢。”
“你把我想的太极端了……”路明非低声道，没什么底气。
恺撒笑笑，不评价也不好评价。
路明非说：“有些事情一旦被爆出来我也多少沾点心虚嘛~先躲两天先躲两天，别说我当怯战蜥蜴，现在是战术迂回阶段……”
恺撒咂咂舌：“你有没有想过，你越躲她，便越说明芬格尔乱扯的那些东西像真的。”
“不能够。”路明非顿了顿，“夏弥我还是了解的，你别看她天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她的确就是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天天看一眼芬格尔写的帖子说不定还能乐呵的说芬格尔师兄写的挺好要是多点细节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