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清晨,忙碌了好几个小时的路师傅揉着自己的腰,直视太阳的升起。
好天气,万里无云,适合出去玩。
不过鉴于他的无往不利去哪儿哪儿下雨的倒霉运气,他决定先做点准备。
比如说给自己算一卦。
听上去挺像跳大神的神棍,但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自从小魔鬼进入消化圣骸的过程以后,他整个人就开始往奇奇怪怪的方向发展,什么福灵心至什么心灵则成的,突然而然的就来了。
准确的说,他已经不太好评价这个世界了。
曾经,接受着义务教育的他打心眼里认为这个世界没什么妖魔鬼怪,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后来他就遇见了死侍、龙、混血种,甚至还能喷火吐水。
然后,他接受卡塞尔学院的教育明白了这个世界上不止有人还有混血种有龙,结果他在这条路上又跑偏了,小魔鬼暗中消化各大君主的遗产,让他从奇幻赛道跑到了玄幻赛道。
现在已经在玄幻赛道上越跑越远了,他只希望以后不要跑偏到无法观测的克苏鲁赛道。
不过……
不可直视的古龙和不可言喻的克苏鲁?
有意思的课题,说不定爱手艺大师也是个血统浓厚的混血种。
“你的任务结束了对吧?”慵懒沙哑的嗓音在路明非耳边徘徊,紧随其后的,是女孩儿手臂轻轻从身后抱着他,“有几天假?”
苏晓樯的下巴在路明非的肩头上戳来戳去,给路明非的感觉就像是在按摩一样。
路明非眯了眯眼睛,惬意道:“三天。”
毫不犹豫,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但是苏晓樯慵懒的目光却突然犀利了起来:“几天假?”
“三天。”路明非面不改色。
“真的吗?”
“真的。”
怎么听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虚,但路明非发誓,真的只有三天假。
苏晓樯眉头轻佻,直指问题的核心:“能陪我几天?”
“两……”路明非轻轻瞥了一眼女孩儿的嘴角,发现有些向下的趋势,连忙改口,“两天半,我还要留半天时间回学院交差,有收尾工作。”
“交差?”
“对。”路明非诚恳道,“把这个任务比作成一个商业项目的话,那项目途中的各个负责对接处的人员都承担着不同的责任和义务,也就是说……”
“停!”苏晓樯连忙打了个暂停的手势,“说人话。”
“回去算功劳。”路明非说。
“你们卡塞尔不是有什么划时代的人工智能吗?”苏晓樯翻了个白眼,“它来算不就完了。”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路明非深沉的叹了口气,聊到这个,他又忍不住想揉一揉眉心。
苏晓樯见状,拉着他坐下,一边帮他揉了揉太阳穴,一边等他的解释。
“有些事情一旦涉及到很多人,那么人工智能这种东西就只能用于统计数据了。”路明非轻声慢语,“这个任务是由六十多个小任务构成的,其中每个小任务里,执行人员是重合的,比如说我,我就参与了将近二十个小任务。”
“每个任务里的每个人出力不同贡献不同,与此同时,人员级别不同能力不同,所以说,算功劳这件事情是不能交给人工智能的,它只能负责统计,不能负责计算。”
“一个大功劳的分配要照顾到更多参与者的情绪,这事情只能由人来干,机器可干不了。”
苏晓樯按揉路明非太阳穴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疑惑道:“所以,这和你回去交差有什么关系?”
路明非抬头望着天花板:“这事情在这学期已经被部长交给我了,美其名曰锻炼我,其实就是想少干点活。”
“那你不会推辞掉吗?”苏晓樯皱眉,俨然不太满意。
对于她来说,路明非的事情越少越好,这样才有时间和她在一起待着。
她不怎么需要路明非经常陪着她,但她需要她在需要人陪的时候路明非得在身边。
随着话语落下,路明非凝望天花板的视线默默凝固了:“部长是我的导师啊……不出意外的话,我的研究生导师和博士生导师大概都是他,我现在把他推辞掉,我毕业的时候他就会把我的论文推辞掉,甚至会减少我出外勤的次数。”
“你那个导师这么小心眼?”
“这不是以防万一嘛~混血种很多都有神经病的!”路明非信誓旦旦,丝毫不关心这个结论的来源是不是他以己度人,“再说了,我的确要多做一点事情,做得多赚得多,谁和钱过不去啊。”
苏晓樯有些打不起精神的撇了撇嘴角:“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路明非注视着她略显落寞的眸子,眨眨眼,并说:“总不能都让女方出钱吧?到时候户口本上名字不好写啊。”
苏晓樯愣了一下,紧接着面色一红,没好气的拍了一下路明非的胳膊:“你个不害臊的!”
“你还这么害羞吗?”路明非有些难以置信,“都分分合合这么久了,我以为你的大心脏已经适应我的没脸没皮了。”
“再怎么说我也是女孩子……”苏晓樯揉了揉自己红润的脸颊,略有些情难自禁。
“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就不能适应我的没脸没皮吗?大热天的我冷汗都下来了,这个社会到底是怎么了,还能不能……”
苏晓樯顿时就是一个巴掌拍到路明非的胳膊上:“别发神经!”
路明非笑着收了神通,轻声说着:“总之,我得做点事情,以后保证退休金拿到手软!”
“拿到手软以后呢?”
“当然是找个地方躺着了。”
“那我呢?”
“当然是在我身边躺着咯,一起过着没羞没躁没脸没皮的生活!”
说话的艺术这一块已经被路大师拿捏了,他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说实话也得修饰一下。
晃晃悠悠这么些年,苏晓樯和他认识了这么多年,他知道这个女孩儿有时候很强势,跟他哥姐叔婶姨似的,但归根结底她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喜欢听一些好听的话。
真实的话语尽管充满沉重的说服力,而且往往冰冷,路明非不选择谎言的选项,但也没人阻碍他给实话的选项里加点形容词。
或者删点形容词……
对于这样的回答,苏晓樯明显心情大好,那些高兴的酡红色也在她脸上游荡。
她有些意动的张了张嘴,但路明非清楚的知道,有关于以后一起找个地方躺着过没羞没躁生活的这个话题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苏晓樯再问下去,就该问她应该躺在路明非的左边还是右边或者要问有几个人要和路明非一起躺着。
再问下去,就不是调情了。
是送终。
是唢呐嘟嘟嘟。
他在女孩儿张嘴的瞬间,眼疾手快的递过去一杯热可可,同时嘴角抽搐道:“尝尝,我喝了一口,还蛮好喝的。”
苏晓樯下意识抿了一大口,热可可下肚,她高兴的眉头顿时苦巴巴的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