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平浪静的一夜,难得的一次好觉。
源稚女紧了紧身上的毯子,悠闲的伸了个懒腰,天空已经被渐渐明亮的光刷的雪白。
他听着动静,缓步走进厨房,倒也没进去,他知道,大部分会做饭的人其实并不喜欢在做饭的过程中被人打扰。
他倚着门口,轻声询问:“需要帮忙吗?”
“你会做饭吗?”路明非头也不回。
“这也算是安慰女性的必修课,她们祈求抚慰,有的时候也不过是只需要一顿简简单单的饭。”
“那你是做饭大师?”
“只会把食材丢进锅里煮熟,味道一般。”源稚女摇了摇头。
路明非弯着嘴角笑了笑:“可以了,至少你清楚味道一般,反观某人,总要和我争一下泡面是煮的好吃还是泡的好吃,还和我说用心做出来的蛋炒饭掀开锅盖以后会发出一阵璀璨的金光。”
“他动画片看多了?”源稚女拉下眉眼道。
“不不不,动画片对于他来说太奢侈了。”路明非的肩膀抽动几下,大概在憋笑。
有人和自己聊聊笑话,这样的感觉也是不错的,源稚女此时已经是猛鬼众的叛徒了,蛇岐八家又容不下他,孤身一人,只能和路明非站在一起。
路明非和源稚女都清楚这一点,只不过二人都没有明着说,当源稚女在夜雨中敲响了门板的那一刻起,他就只能投靠路明非了。
对待这样一位流浪的客人,有些事情不必隐藏。
路明非毫不忌讳的拿起手边的小刀:“我曾经在执行部执行任务的时候抓到过一个很奇怪的家伙。”
“洗耳恭听。”源稚女说。
“倒也没什么可以听的。”路明非摇了摇头,“抓到他的时候他完全没反抗,后面检索信息的时候完全找不到那个家伙的身份信息,指纹找不到记录,名字也是假的,他的私人物品只有十六把造型各样的小刀,藏在他全身上下的各个口袋里。”
“每杀一个人,他就给自己划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而那把让他疼痛的刀就会成为他的下一把凶器。”路明非弹了一下明亮的刀刃,“抓他的时候他正准备去买一把新的小刀,不得不说他眼光不错,也肯花钱。”
源稚女顿了顿,指着路明非手上的小刀并说:“就是这个?”
“是,他刚付完钱把小刀郑重的打包好,我就从天花板上跳下来,砍掉了他的右手。这把刀是我的战利品,虽然我以前并不觉得这东西有什么用。”路明非说。
源稚女却隐晦的捕捉到了另一个信息,挑着眉头轻声说:“以前不觉得有用,那就是说,现在觉得它有用了。”
路明非笑了笑:“我说了,他的眼光很好,而且愿意花钱,换句话说,每分钱都花在了刀刃上。”
话音落下,小刀被路明非的手指夹紧,沿着掌心处游走,淋漓的鲜血便开始下落,往沸腾的锅里钻。
不会很多,大概只有十来毫升,路明非下手的极有分寸,伤口滴不了几滴鲜血就会愈合如初。
源稚女看不懂,但是大为震撼。
路明非清洗了一阵小刀又重新收好,拿来汤碗,用勺子盛出来一些面条,尝了一口。
“还不错,没有异味。”他自顾自的点了点头,也不管愣在原地的源稚女,直接走向主卧的房门,“起床,吃早饭。”
房间里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女孩儿很快就穿好了衣服走出来,并递上小纸条:“早饭的时间越来越提前了。”
路明非笑了笑没有回答,绘梨衣又递上了第二张纸条:“又是面条吗?”
“不想吃吗?”路明非歪着头问道。
“不会,路明非做的,绘梨衣都想吃。”
“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虽然你没说话。”路明非回应了一个随意的夸赞,“去洗脸刷牙,我帮你盛出来。”
“要大碗。”绘梨衣举着本子。
“去吧去吧。”路明非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把她轻轻推向洗脸台。
他一直是面带微笑的,直到女孩儿走进卫生间关好门,他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
他看向源稚女,并说:“自己盛,别让我帮你。”
“为什么?”源稚女皱着眉头。
源稚女问的自然是为什么要往面条里滴入血液,不过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告诉他,路明非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说起了餐桌礼仪:“你吃面不能上桌,至少这两天不行,她对你感到很陌生,你在桌上吃,她就会一直盯着你,等到你吃完下了桌她才会动筷子。”
说着,路明非去沙发上撤走裹着源稚女气味的毯子,重新把旧毯子换了上去。
“得委屈你一两天了,不过那毕竟是你妹妹,相信你不会介意。”路明非说。
“路君,你知道我不在意这些。”源稚女盯着路明非,多少戴上了点有色眼镜,“但是有关于这顿早饭……”
他柔美的面容上多了几分犹豫和纠结,顿了顿,才小心翼翼的说着:“从事心理行业的人大多也有些心理问题,这是很正常的一个现象,牛郎也是如此,但还是得时刻保持好自己的状态,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
“你是不是要劝我去看心理医生?”路明非头也不抬的回道。
源稚女更小心了,轻声继续:“路君,心理医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有些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我高中那会儿很想去看心理医生,不过那时候的我一看收费标准顿时就什么心理疾病都没了。”路明非抬头望天,“后来上了大学,有一段时间经常往富山雅史教员那里跑,富山雅史是学院的心理辅导教员,他在诊断了我两个月以后说我很健康,就是偶尔会偏激一些。”
“那你还……”源稚女指了指正在收拾沙发的路明非,又指了指锅里热气腾腾的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