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做什么?”
“今天什么都不用做。”
“那今天要学什么?”
“今天也什么都不用学。”
“路明非的轻松熊呢?”
“在我的床头,我把它放在柜子上了。”
伴着雨声步入睡眠,又在雨声的叮叮咚咚里再次苏醒。
路明非对于绘梨衣现在的表现有点讶异,还记得第一次看见她时,她就是一个可以一整天不动弹的人,可现在,她好像不做点什么事情就有点难受。
也可能是以前的日子尽是重复,过久了,也就成了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旧习惯一旦被打破,她就好像有了使不完的力气和精力。
无声的交流中,两人默默吃了顿早饭,路明非揉着肚子,拿了根牙签慢慢剔牙,绘梨衣则左动右动,不安分的把碗洗了,又把自己昨天穿的衣服都洗了,接着还是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手里提着昨天买来的轻松熊,眼睛时不时朝着玄关处瞟。
傻子也知道她的想法了。
路明非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到阳台,一件一件的拿了套衣服下来。
他将衣服放在沙发上,并说:“换身衣服,我们出去走走吧,饭后散散步。”
女孩儿顿时欢天喜地,蹦蹦跳跳的拿起衣服走回房间。
路明非走进卫生间,双手捧了一把冰凉的水,狠狠的搓着自己的脸。
他在干什么,他很清楚。
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就变成了一个理性成熟的人,可现在想来也不是这样。
他好像从来都没变过,感性始终会凌驾在头脑中。
也许他真的需要去看看医生了,永不饱足的贪婪太可怕。
镜子里的人面容清秀但冷漠,面带微笑却虚假,他有些难过的揉了揉自己的脸,不再做弄出那副恶心的神情。
面无表情,也无言以对,这就是他现在的状况。
再次回过神,绘梨衣已经换好衣服,俏生生的站在卫生间门口等他。
见他脸色冷漠,女孩儿有些好奇的挥舞小纸条:“路明非怎么了?不舒服吗?”
“很难高兴。”路明非说。
尤其是在得知她是既定的祭品之后。
“那我们就不出去了。”女孩儿坚定的点了点头,没有再使小性子让路明非迁就她。
绘梨衣挤进卫生间,对着镜子哈了好几口气,用手指轻轻写着:“身体最重要,路明非如果生病了那就不好了。”
路明非摇摇头:“没生病,就是突然有些……”
她喜欢你。
他突然想到了这句话。
也可能是依赖。
他自己也分的不是很清楚。
当他的话语被他自己打断时,女孩儿就一直看着他,在等他的下文。
“出去吧,出去走走,正好散散步,也散散心。”路明非别过脸,冷静的说着。
就像是进入了一个第三人称的游戏,他巧妙的把自己从第一视角中剥离出来,不再带有任何感情。
“还要买菜。”绘梨衣举着本子。
“对,买菜。”路明非笑了笑,推着女孩儿转了身,慢慢走出卫生间。
他随手拿起一个鸭舌帽,戴在女孩儿头上:“遮一遮脸,别被你哥哥发现了,他肯定要把你抓走。”
“如果哥哥把绘梨衣抓走了路明非会伤心吗?”走出门,绘梨衣举起本子,怔愣着眸子看向他。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笑一笑搪塞过去,女孩儿便很快补充了后半句:“这样的话,路明非就少了一个朋友了。”
“那我应该是伤心吧。”路明非说。
“绘梨衣也会很伤心。”
路明非的眼角突然就多了几分润色,轻柔着撩拨睫毛,他忽然侧目,看向街边来来往往的行人,抬手抚在女孩儿的头顶,帮她压了压帽檐。
“今天中午想吃什么?”路明非的声音好像很远,显得空旷又细小。
“土豆、牛肉、西红柿炒鸡蛋。”绘梨衣把本子举在他面前。
“晚上呢?”
“要吃蛋包饭,还有西红柿炒鸡蛋。”
“你真是西红柿炒鸡蛋之神。”
“绘梨衣只会做这个,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她弯着眼角,眼睑空出一点缝隙,露出红宝石般的眸子,倒映着乌云里的太阳,亮闪闪的。
生活美好,没有烦恼,她很开心。
前一阵子还因为龙血翻涌而担心,路明非一旦发现这个肯定就要送她回去了,她相信这个人绝对会这么做。
今天早晨还不太舒服,吃过两碗暖洋洋的面条以后,什么不适都没了。
“你哥哥不会来抓你了。”路明非突然开口道。
绘梨衣把自己从思绪里抽离出来,疑惑的歪着头,拿出纸笔写道:“为什么?”
“如果你不想回去,那他就永远抓不到你,我说的。”路明非看向她,略显棕色的眸子里躲着一圈又一圈的漆黑,“如果抛开身体上的原因不谈,你想不想回家呢?”
绘梨衣如同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呆呆的低着头,小纸条攥在手里,犹豫了很久才拿给路明非看。
“路明非都知道了吗?”
“都知道。”路明非笑了一下,“你也藏不住事情啊,每次我一走近你身边,你就遮遮掩掩的把袖子往下拉,而且这些天穿的都是长长的厚袜子,我猜猜看,是为了遮住脚后的血管吗?”
绘梨衣点了点头。
“可我都看的清清楚楚,只不过现在症状全消掉了。”路明非抓起女孩儿的右手,把卫衣的袖子挽上去了一点点,绘梨衣手臂关节处已经长出来了星星点点的白色鳞片,只不过今天早上全部消退了。
绘梨衣有些呆愣的看着路明非的动作,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全在自己露出来的手臂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