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说话,学不了这些。”路明非摇着头说。
“不会说话怎么了?她可以眼巴巴的看着店家嘛,反正她装天真可怜的时候就是这样看着你的,哪次你没败下阵来?”路鸣泽说。
“她只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别诽谤人家。”路明非默默盯着眼前的地板,倒影里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是小魔鬼的身子太小了,能完完全全的躲在他的背后,还是因为魔鬼本就无形,“再说了,要是她买不起了,你不是可以帮帮她吗?”
“就像你帮她一样?”路鸣泽撑着路明非的肩膀站了起来,就站在他身后,盯着他的耳垂,声音就像是能化作蚊虫钻进他的耳朵里。
“对于你来说,那不过是打个响指的事情。”路明非说。
“哥哥呀,魔鬼也不是万能的,我只不过是一个无助又可怜的鬼魂罢了,要是什么事情我打个想着就解决了,哥哥你早就不用那么辛苦了。”路鸣泽有些委屈的说着。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拍了一下扶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少来!帮人小孩砍点价钱你还办不到?”
“纠正一下哥哥你刚才的错误,她应该是像一个小孩子而非是一个小孩子,人家其实是只比你小一岁。”魔鬼阴恻恻的笑了笑,“那可是个妙龄少女,最美好的年纪呢~”
路明非怔住了。
他早就不是什么不经世事的少年人了,准确的说,他经历的太多了。
可他突然有些不敢承认了,只是一味别过头去:“找我干什么?”
人群来来往往,完全没有停止脚步的模样,魔鬼这次前来没有让时间在一瞬间内无限拉长,而是放任时间游离。
只不过,路鸣泽把他和自己都剥离了出去,当成一个冷漠的看客。
路鸣泽靠在他身边坐下,双手抱膝:“天真冷啊,哥哥,明明都快入夏了。”
“说人话。”
“祂快修养完成了,下一步就是启动仪式了。”魔鬼冷漠的说着,“无人能阻拦,无人能抵抗,仪式必将完成,这是世界的意志。”
“白王绝对会苏醒呗。”路明非毫不在意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白王的苏醒需要仪器,哥哥,你想不想知道定下来的祭品是谁?”魔鬼坏笑道。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突然眯起了眼睛,眸中划过几分危险的弧光:“我认识吗?”
路鸣泽脸上的坏笑消散了,只剩下感慨,就像是在回忆从前,就连眼底的无情冷漠都化作渐起波澜的湖水:“白王……真漂亮的白王,身为龙族中至高的母,冥冥中定下的祭品,也是个女性呢。”
“我不满意这个冥冥中的决定,换一个。”路明非脸上平静如死水。
“哥哥,这不是你我能改变的。”魔鬼摇了摇头,“白王注定会掀开地狱的大门,探出头来,掀起海啸和狂风,碾碎大地和熔岩,尼德霍格未苏醒,那祂就是唯一的至尊。”
路明非低声说:“那就在祂掀开大门的时候把祂踢回去,探出几个头来就砍掉几个头,告诉祂,历史的尘埃就该死在历史里。”
“真霸道啊!”路鸣泽神色激昂的鼓着掌,“这才是哥哥你嘛!我就说经历了那么多你也不可能没有一点成长,哪怕那些人永远心怀不轨,但你依旧想当救世的耶稣!”
“我不是什么耶稣,但你的确像路西法。”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哥哥。”魔鬼笑了笑,“光说不做可不行,这个仪式肯定会完成,白王肯定会复苏,这是无法改变的未来,世界早在白王死去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不过嘛……”
“不过什么?”路明非抬眸看向魔鬼,“这方面你更懂,你直说就行。”
“不过嘛。”路鸣泽一想到自己会干什么就憋不住自己脸上肆意的笑容,“没人说仪式的途中不能动手脚啊,白王复苏以后发现自己是个孱弱的废物,那个画面肯定很有趣。”
“我帮你。”路明非的回答很简单,却又极为有力,他毫不犹豫。
“看着哥哥你这么坚定,那我干这种事情也就越有动力了。”路鸣泽轻声笑了笑,他第一次在路明非面前露出这样的神情,“单纯又美丽的鲜花谁看了都满心欢喜,那我就改一改剧本吧。”
路明非没有回答魔鬼似是而非的话,绘梨衣正手提着一个大大的袋子,站在他不远处张望着,精致的面容上忍不住流露出些许失落来,好像是因为没找见路明非。
“只要你一招手她就能看见你,你如果不动,她就不会看见你。”魔鬼平淡的说着,“很快,蛇岐八家的人就会追过来,并把她带回家。”
“我相信哥哥你也看见了她的小动作,无非是掩饰身体上的异常,龙血的侵蚀已经很严重了,她的血统一直不太稳定,不然也不会经常住进病房。”
路明非看向他,并说:“我的血,有用吗?”
“哥哥,对于血统不稳定的混血种来说,你的血就是最好的良药。”路鸣泽说,“楚子航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
路明非没有再看向魔鬼了,站起身,对着绘梨衣招了招手。
女孩儿眼中的暗红色突然鲜明起来,就像是被注入生命气息的人偶,每一个举动都散发着灵动的意味,在找见路明非的一瞬间,她连忙小跑,跑来路明非身边站定。
没等路明非开口说话,女孩儿先举起纸条:“绘梨衣好厉害!”
路明非愣了一下,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那边的轻松熊要五千円一只,很贵很贵,可绘梨衣在网上查找的时候,明明说过是四千円一只。”女孩儿的字迹充满了灵动的开心,“不过绘梨衣一直站在那里站了好久,导购姐姐就说是不是钱不太够。”
钱怎么会不够呢,五千日元一只,她也买得起才对,路明非有些不敢继续想了。
“导购姐姐说买两个可以便宜一千円,也就是说,只需要九千円就可以买两只轻松熊了!”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有些微微僵硬:“然后呢?”
女孩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拿出袋子里的轻松熊,其中一个的背后写着大大的三个字,路明非。
“这样绘梨衣也能有一个了。”她笑的很开心,指了指袋子里剩下的那一个轻松熊。
最开始,那只熊就不是买给她自己的,是买给他的。
女孩儿只是固执的,想送他一个礼物,而不是晚上不抱着轻松熊睡不着觉。
她终于学会了一点点撒谎的艺术。
“她没有那么喜欢轻松熊,但她就是有那么喜欢你。”
魔鬼的笑声溢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