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过着怎么样的生活?才会养出这样一副人畜无害却又憨厚无知的模样?
小田真寺看着那个懵懵懂懂的女孩儿,心底没由来的蹦出来这么个想法。
女孩儿是被人介绍来当收银员的,据说以前那个收银员一听说有免费假期还有钱拿,高高兴兴的回家休息去了,收银员便替换成了这个有点笨手笨脚的女孩子。
领着她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就在三小时前,那个男人给他发了短信,诚恳的说店长麻烦多关照一下她,她笨笨的不懂事,有什么损失直接跟他说,他来赔偿,只是不要辞退那个女孩儿,也别辱骂那个女孩儿,每日结一次工资就行。
而那个男人又说,女孩儿的工资由他来付,只不过要走小田真寺的手掌心罢了。
多个免费劳动力,还有意外保险,小田真寺自然没有任何意见,高高兴兴的就答应了。
直到绘梨衣上岗四小时后,小田开始有些明白为什么路明非会那么说了。
这个女孩儿像个超大的人形轻松熊,是个可可爱爱招人喜欢的类型。
但轻松熊只是玩具,你不能要求玩具去干收银员的工作。
所以,他在店内的靠窗座椅那边坐着,眼看着轻松熊不停的鞠躬道歉并举起手里的纸板——对不起!很抱歉!
找钱找多了或者少了,不小心把零钱弄洒了一地,把收银台前的各种小零食碰倒了,客人提醒要什么的时候却总也找不到,各种各样的小错误云集轻松熊一身,小田真寺也能看出来,轻松熊其实有些委屈,但她却又是个神奇的女孩儿,犯过一次的错误,就不会再犯第二次。
而且她每次都会非常诚恳的道歉,并不断的高举手里的纸板,她只能这样表达歉意了。
她不会说话。
这样可爱的姑娘,又有着生活上的困难,那些客人也就笑了笑当没事发生。
当然,总有不长眼睛的。
“本大爷要的香烟呢?还没找到吗?”
一个染着金黄头发的小混混双手撑着柜台,身子不断向前靠,一边细嗅着绘梨衣身上的气味,一边用色欲的眼神刮奏女孩儿的脸蛋。
绘梨衣不理会这些,她只是在按照要求找寻客人需要的物品,但这次的过程格外漫长,她已经找了很久却没发现半点客人需要的物品。
再次找寻一遍之后,绘梨衣举起手里的纸板,在背面填了一行字:“对不起,没有找到您需要的东西。”
“别胡说!本大爷已经在这里买过好多次了!”黄毛混混色厉内茬,想装出一副威严的模样。
可绘梨衣神色不变,说实话,这样的家伙还吓不到她。
她继续举着牌子,意思很明确:“对不起,没有找到您需要的东西。”
“你这个混……”
“滚出去!”
黄毛混混的叫骂声还没说出口,小田真寺便起身上前,推了他一把。
身为店长的小田真寺自然知道这个黄毛是不是常客,只不过是一个看见收银员长得好看想要调戏一下的混蛋罢了。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种想法已经在小田真寺渐渐冷落的血液里消散了,但世界还是需要公义和道理,无辜的人不该受到无理刁难。
更何况,这是他的店,岂能容许这样的混蛋进来肆虐。
“你根本没来这里买过香烟!更不用说这里根本不卖那个牌子的香烟!”小田真寺骂道。
“你是什么家伙!敢管本大爷的事情!”混混扶着门框,咧开嗓门大喊,“我可是野火帮的,这一整条街都归我们管!”
说着,混混缓步上前,小田真寺慢了半拍,没来得及挪动脚步,只能眼看着混混推了一把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绘梨衣。
绘梨衣只是在发懵,没想到自己成了泄愤的目标,但她到底是血统最高贵的那一批混血种,混混的这点力气,不至于让她挪动脚步半分。
只是混混这个举动让小田真寺气笑了:“这就是你们野火帮?原来你们老大都是这样教你们的?无缘无故欺负一个女孩子?以后的保护费不会再交给你们野火帮了,不如交给沼鸦帮算了,他们至少比你礼貌!”
“我再警告一次滚出去!不然我打电话给本家!”小田真寺把绘梨衣护在身后。
一听到本家,小混混顿时如同垂下绿叶的柳枝,低着头灰溜溜的走了,连狠话都没放。
小田真寺深呼吸几下,排除掉刚刚积压在胸口的怒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转身看向绘梨衣:“没事了,这种无理取闹胡搅蛮缠的家伙就不用和他道歉认错,就该拿出态度来狠狠的骂他!”
绘梨衣从口袋里摸出小纸条:“店长先生一说到本家他就跑了,本家原来这么吓人吗?”
“你还知道本家啊?”小田真寺挑了挑眉头,这种黑道内部以及他们这些店长以外没人知道的东西,这个女孩儿却随意的摆在台面上,“本家……本家在调和黑道纠纷的时候很强硬,自然能吓住那个混蛋,不过我倒没有真要叫本家的人来,因为本家的家伙一过来,那个混蛋估计就保不住自己的手了。”
“本家好凶。”女孩儿举着本子。
“也不是凶不凶吧……唉,你也不懂,我就不说了。”小田真寺挠了挠头,转身又回了自己的那张桌子。
不过他在坐下前又说:“记住了,下次再遇见那种混蛋,直接赶出去,不用道歉,你没做错什么事情。”
女孩儿的情绪本来平静如水,可一听到“没做错事情”几个字以后,眼睛突然就亮了起来,小田真寺这才觉得,现在她不像个轻松熊了,是个真真正正的妙龄少女。
小田真寺这才怀着复杂的情绪笑了笑,看着少女笨手笨脚干了一上午的活,难得见到这么灵动的她。
可他嘴角的笑容还没收回,店门处突然又有了几声惨叫声,紧接着,刚刚灰溜溜逃走的黄毛混混连滚带爬的跪了进来。
确实是跪了进来,从店门处滑跪进的店内,滑了好几米。
那个领着绘梨衣过来找工作的男人跟在后面,轻声慢步,好像完全没看见那个黄毛混混脸上的鲜血。
绘梨衣高兴的和男人打着招呼,男人点点头,问道:“他刚刚是不是在闹事。”
她愣了一下,便点点头。
“工作的时候总会遇到这种情况,生活里这样的人也多了去了。”男人了然的点点头,眸光在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混混身上流转,“你会不会觉得自己有点委屈难过?”
这句话是和绘梨衣说的,自然不是和黄毛混混说的,绘梨衣顿了顿,举起纸板写道:“有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