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早就显而易见。
路明非收回如灼灼火苗般的目光，眼中的金色足够点亮房间里的漆黑。
“我需要一个时机。”路明非说，“帮我创造一个时机。”
“哥哥你要什么时机我都能给你创造，不过嘛……”小魔鬼贱笑着搓了搓手指，“得有点代价，而且我出手的话，动静不会小。”
“换个思路。”路明非竖起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鼻梁，“没必要直接用物理方法，时代变了，用些其他的手法，扒下蛇岐八家的一层皮，让他们没时间监管我。”
“哥哥哟，你随时都能出去，何必要在这里待着，还要担心蛇岐八家的监视。”路鸣泽嘟着嘴，有点不满的说着。
路明非沉默着，缓缓转动目光，路鸣泽头一次在他眼中看见这样炽热的凶狠，堆积起来的情绪在得知黑天鹅港的凶手还有幸存者时一并爆发，那股子恨意从皮肤钻进脊背，沿着骨骼滋滋冒烟。
“不管橘政宗是不是邦达列夫，不管他是不是来自于黑天鹅港，他身份的嫌疑总归是跑不了的。”路明非低声说着，“而且，分部在行动中途背叛，把我们几个人丢在水底下等死也是事实，付出代价也是理所应当。”
“现在只是扒他们一层皮也是便宜他们了。”路明非轻轻跺了跺脚，延绵不断的巧力顺着地板延伸，最后抵在门缝中，“我要找一个该死的人倾泻怒火，比如说猛鬼众的领袖，那个从黑天鹅港里逃出来的家伙。”
啪嗒——
门锁开了，席卷进来的冷风吹得人不自觉的想要竖高衣领。
走廊处的灯光不自然的开始闪烁，直到完全熄灭，再也点不燃半分光明。
所有的火都消失了，连电流擦碰出的火都消失了，此世间仅剩独一的火光，燃烧在路明非的双肩之上。
“那迷惑他们的魔鬼被扔在硫磺的火湖里，那是兽和假先知所在的地方。他们必昼夜受痛苦，直至永永远远。”身材矮小的神父低着头，亲吻挂在胸前的十字架，如同主的真意下达，他虔诚的咏叹经文。
清风一吹，装扮成神父的魔鬼没了身影，房间内的人也没了身影。
……
酆都极乐馆，火热的气氛已抵达最高潮，人心迸发欲望，欲望燃烧多巴胺，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渴望着能赢下所有。
只要有赢，那就有输家。
今夜格外火热，最大的赌桌上，一个火辣妩媚的女人正轻笑着，诱惑赌徒们不顾一切的下注，再下注。
她就是樱井小暮，极乐馆对外的唯一经理人，只要那些赌徒的筹码足够，她也可以是奖品。
没人不想尝尝她妖娆的身段，但没人敢尝尝这妖娆的身段。
“一千三百亿日元的赌注，请客人开牌。”樱井小暮笑着，像是勾人魂魄的美艳神使。
她轻抬素手，指尖滑到纸牌的背面，堆积起的筹码比高山还要巍峨，但却没人在意高山，在场的所有赌徒纷纷将目光投向樱井小暮的指尖，它们不仅仅是卡牌，还承载了无数的荣华富贵。
就当卡牌即将被翻开的时候，樱井小暮的手机突然响了。
这本不应该发生，因为樱井小暮的手机在工作中永远处于关机状态，极乐馆的经理人将一切都献给了工作，绝不会出现这样的失误。
可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樱井小暮脸色不变，对着四周抿唇相笑，摸出手机来，还未接听，却被屏幕上一行数字给吸引。
来电人的号码，是同一个数字，都是0。
待她接听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充满磁性和平和的男人的嗓音：“源稚女告诉我，你是他的人。”
樱井小暮顾不得太多，眼中的金光一闪而过，整个人的气质从妩媚转为肃杀：“这位神秘的客人，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带着你需要的人，你信任的人，信任你的人，撤出极乐馆，我只给你三分钟。”
“我可以视为挑衅吗？”
“我今晚只找一个人，那个人不是你。”男人顿了顿，莫大的威压如同泰山一般倾轧而下，樱井小暮甚至有些站不稳身子，“如果你执意留下也可以，我只是看在源稚女的面子上给你通告一声。”
话音落下以后，电话就被挂断了，独留樱井小暮一人站在原地，冷汗淋漓。
她浑身上下的神经都在发抖，没人承受的了这样的压力，在她的印象里，只有王将会让她恐惧成这样，甚至比王将更加恐怖。
滚烫的肉体和高昂的欲望在这一刻如同被浇了一盆凉水，刺啦声里腾飞的白雾缠绕着她的大脑，她艰难的吞了口口水，挥手示意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靠过来。
“各位客人，很不幸的告知诸位，今夜的……”樱井小暮原本想佯装无事疏散人群，但话语堵在嘴边却吐不出去了。
不知道是臆想还是真有人在她耳边呢喃着，还剩下两分钟。
极乐馆内不少的客人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们不少人已经悄无声息的从青铜大门出去了，极乐馆也没阻拦，好像所有人的心脏都被一只利爪紧紧握住，没人能像往常一样坚守岗位。
突然，极乐馆内的灯光熄灭了。
樱井小暮先是一惊，还没到说好的三分钟，可紧接着心底就不由自主的沉下几分，她有些过于慌乱了。
来自于莫名之处的黑暗悠然降临，没有慌忙，一切都陷入死寂。
清脆、空荡的梆子声突然奏响了，就像要和人的天灵盖一起产生共鸣一样，酥麻又欢愉。
黑暗里渐渐有了光，一张雪白的公卿面具走进了众人的视线里，有红唇利齿，手握杀戮的权柄。
来人的身影在黑暗里闪烁，眨眼间闪烁了几十米，眨眼间又好像从未移动，灯又忽亮，带着公卿面具的人又往前闪烁了十几米，可他身披的黑色羽织却如同死水一样平静，完全看不出任何移动过的迹象。
梆子声伴随着来人越来越激烈，直至最后一声，高昂又璀璨，穿透了堆积的乌云，好像要和皎洁明月一起升入高空。
樱井小暮脸上的慌乱渐渐平息，她低着头道：“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