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瞳盯着自己手边的猪肉,难得不知道怎么下手。
按道理来说,剁肉馅这种事情本身并不难,但是当这件事情被路明非和零两个人瞪着黄金瞳反复观看教学视频以后,这件事就不是难不难的问题了。
“肥肉瘦肉混合比例……饺子皮的厚度……”
这就是路明非庄严的碎碎念,让陈墨瞳听着都头疼的碎碎念。
零倒是好一点,不讲话,但神情上却满是认真,就像买来的猪肉是个什么神圣的祭品似的。
常言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本质上所有人都会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理由,并在言语中不断进行美化。
而陈墨瞳也知道,如果她真的提出什么诧异的意见的话,最后也难免会陷入路明非和零有理由认真对待,她自己有理由随意对待。
不过说到底,无非是一顿饺子,而且她还是个来蹭饭的,这个话怎么都不应该是她说。
所以,陈墨瞳只能有些兴致缺缺的靠坐在凳子上,盯着厨房那边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发呆。
“干嘛呢你?想过去当电灯泡?”芬格尔蹭了蹭她的凳子,小声说道。
她对天发誓,如果不是她留了丝心神注意周围,芬格尔说的这点话她压根就听不见。
陈墨瞳艰难的抬起头,放弃了继续用手臂撑着脑袋的想法,看着芬格尔说:“他俩好认真,我这个不认真的人就凑不过去了。”
“那不是挺好的?”
“啊?”
“人家俩包饺子关我们什么事?他俩乐在其中,我俩负责吃就行了。”
陈墨瞳再次将视线投向厨房,没由来的竟然有些感慨,她自己都吃惊于这些感慨。
她抬起手,指了指路明非,再说:“每次看见现在的他,我总有一种时间过得好快我是不是老了的那种心态。”
“那就别多想,你就是老了。”芬格尔的吐槽一如既往的犀利,而且带着强烈的攻击性。
“诶!你这人!”
“你自己说的。”
陈墨瞳叹了口气,这辈子的气真在今天叹完了,无奈道:“行行行,我自己说的。”
“你们俩别在外头碎碎念了。”路明非的声音有些模糊,毕竟他不是转头看向厨房外,而是直接说的,“进来帮把手,会和面的帮忙和面,会剁馅的帮忙剁馅。”
“你不捣鼓你那个视频了?”芬格尔高声接道。
“没意义了这个东西。”路明非晃了晃脑袋,大声说,“刚刚越看越不对劲,于是就翻了下评论区,这才发现这个博主是教人做黑暗料理的。”
芬格尔憋着笑,招呼着陈墨瞳,准备一起走进厨房。
但是还没等他们俩晃晃悠悠的走进去,零已经把面和好了,这时候正在剁肉馅。
一个很紧急的问题停在了二人面前,要么走进去当电灯泡顺便帮忙和面,要么不走进去当一个看客然后当白吃白喝的路人。
芬格尔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第二种。
“师弟啊,我内急,我先跑一趟。”这个灰发壮汉半只脚踏进厨房以后当场捂着肚子蹲下了,话音落下便还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也许是觉得在宿舍内上厕所可能不太方便。
陈墨瞳目瞪口呆的看着芬格尔这种怒卖队友的行为,心底已经穿过无数只嘎嘎叫的乌鸦了,那个紧急的问题就这么被丢给了她,现在该轮到她做选择了。
“那什么……哈。”她这会儿都快尴尬的抠脚了,还是打了个哈哈,略带紧迫的说道,“我衣服还没收来着……我得回去一趟马上回来。”
真是相当奇妙的理由,陈墨瞳在心底抱怨着,谁大中午的说自己要收衣服。
她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转过了身,从宿舍门口透进来的那丝光几乎被她遮的干干净净。
“他们俩的表现有点奇怪……”路明非看了看他们的身影,对着身边的人欲言又止。
“嗯。”零不可置否的点点头,手中的动作依旧不停。
硕大的肉块在她的手中变成了微不足道的泥,轻而易举被她剁成了馅。
路明非看着她手中的利索动作,忍不住的说着:“你这不是都会吗?那刚刚还跟着我一起看视频干什么?”
“你要看。”
“我要看你就也要看?你可以直接说嘛。”
“你要看,那我就也看。”
女孩儿的回答一直都很简单,透露出的情绪也从来不加掩饰。
也可能是出生年月的不同,中间隔了十几年,而且还是二十世纪的十几年。
在那个时候,每过一两年,人们的观念说不定就得来一个大转弯,更别提差了十几年。
路明非莫名其妙的在这句话里体会到了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意思,虽然他至今都没能深刻的想明白从前和以后。
“你最近在忙什么?”眼见着话题莫名其妙的陷入了沉默,零这才有些不太情愿的开口,“上次任务开始前,很难见到你。”
“不难吧?”路明非略带微笑着说道。
零瞥了他一眼,又说:“只有在饭点能见到你,因为那时候你会来找我一起出去吃饭。”
“其余的时候……”零一边往面里加水,一边在脑海里默默过着记忆里的光景,“教室里,宿舍里,甚至是狮心会的道场,我都看不见你的人。”
“而你能轻松的找到我,因为我就在舞蹈房里等你。”
路明非笑了笑,也伸出手去揉着面团,并说:“你这是觉得有些不公平了?你不知道我在哪里而我知道你在哪里?明暗位置转换了不舒服了?”
零和面的动作迟疑了一下,便说:“你没觉得吗?最近你说出来的话越来越不像是你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