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憋笑了,进来吧。”路明非高声道。
他的声音划过墙壁的阻隔,进入了正站在门口的两人耳中。
楚子航不咸不淡的瞥了恺撒一眼,眸子里的意味大概是看看你干的好事。
“不能怪我。”恺撒勉强正了正神色,拉长了俊俏的脸庞装出一副深沉的模样道,“是,路专员……”
话音落下,他又没忍住的笑出了声,多少有些看乐子的意味。
楚子航的脸也难得红了些,不过好在,这个人素来知道如何把不匹配自己脸色的神情咽回去,不过三两秒钟,那些红色便荡然无存。
“你这……假正经是有一手的。”恺撒如此评价楚子航的变脸神通。
不过倒也没什么埋怨,相当于开玩笑罢了,恺撒随意的摆摆手道:“走吧,进去参见参见路专员。”
沉重的木门被恺撒随意推开,这点重量对于混血种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二人抬眼望去,只见路明非双手撑着鼻梁,一幅深沉模样道:“师兄,恺撒,上头来活儿了,要咱们去东京那边搅和搅和。”
恺撒没忍住地吐槽了一句:“咱们明面上的身份在各个国家都说得上是光明正大,怎么到你嘴里跟土匪头子抢劫似的。”
“机密任务机密任务!肯定不能明着说,得找点暗戳戳的暗示性词汇。”路明非说。
“那总不能整什么道上的黑话吧,多少有点串味了。”恺撒撇撇嘴不以为然。
楚子航抬了抬手,打断了两人的喋喋不休。
他一开口就是直奔主题:“什么时候出发。”
路明非说:“不清楚,文件上说就在这几个月……不过嘛,按照咱们小组三个人的国籍来看,大概要过个年以后再去。”
“马上就是圣诞节了。”恺撒接上了话,“圣诞节再往后点,过上三十多天就是中国新年了,那就是说明年的二月出头就要前往了。”
“还挺了解……算的还挺快。”路明非夸了恺撒一句。
恺撒却摇了摇头,咂咂嘴道:“小时候家族里就巴不得我接手家族产业,我又懒得理他们,就搪塞过去一个正常节假日我有资格休假,不上课不上学也不操控生意。”
“后来我发现意大利的节假日里能给我休息的假不太多,于是我就把世界绝大部分节假日都加了进去,算起来我一年只有二三十天在在处理一些家族事务。”
路明非追问道:“那你这么讨厌家族,还会给自己留个二三十天?”
恺撒隐晦的笑了笑,很难想象这个意大利贵公子居然会露出这么……贱气十足的神情。
“虽然很多话术你学的不错,但真正处理起事情来你还是差了点意思。”他轻抬手指摇晃几下,满怀笑意地说道,“我总得给自己留个几十天参与进去,这里面的原因可是多的很,无非是互相妥协。”
“第一,我明确地说了我会花时间去学,所以这几十天是摆在明面上的我不会逃避的,家族也就不能继续威胁我,不然的话我直接撂挑子不干了,大家都讨不到好处。”
“第二,很多事情只有我参与进去以后才能捣捣乱什么的,我也乐得每年花几十天给加图索的生意添点堵……何乐而不为呢?”
“第三……”恺撒没好气的撇了撇嘴,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叔叔的模样,“家族对于我捣不捣乱其实无所谓,学什么不是学呢,让我看着所有人忙前忙后处理烂摊子,协调各个利益板块,哪怕只是看看,对我来说也是一种锻炼。”
“那你锻炼到了吗?”楚子航插了一句询问。
恺撒扫了一眼这个站在自己身边的优秀捧哏,说道:“学生会以前就是一盘聚不起来的散沙,我把它变成铁板一块,只用了四十一天。”
“介意展开聊聊吗?”路明非说,并打了个手势示意两人坐下,“我感觉说不定能学点东西。”
恺撒坐下,摇了摇头道:“不是我不愿意说,但这话说出来其实不一定有用,而且我当时的举动秉持着一个核心的理念,这个理念你们中国人绝对听过。”
“说说?”
“把朋友搞多,把敌人搞少。”恺撒说道,“在这个基础上,把学生会所有成员的利益扩大,并且把他们的权力也扩大。”
“有了为之共同奋斗的利益,又有了与利益并存的权力,他们自然而然的就会聚在一起。”恺撒微微眯起眼睛,眸子里的金色一闪而过,“聚在我的麾下,听我号令。”
路明非顿了顿,瞥了一眼事不关己的楚子航,然后再把目光重新投向恺撒,并说:“道理我都懂,但是我的确不能特别明白你的具体操作,能说两句吗?”
恺撒闻言没否决也没肯定,反倒是微微侧过脸,对着身边的楚子航说:“我中文不是很好,刚刚路明非是在有礼貌的请教我吗?”
楚子航平静的说:“大概算是。”
恺撒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就是不能光问,得干点实际的出来。
路明非听懂了,所以他微笑着倒了杯茶,把茶杯推了过去。
在恺撒挑着眉头将茶水抿了一口以后,他才给楚子航也倒了一杯茶。
这时候恺撒才说:“就比如你刚刚摆出一个良好态度,给我倒了一杯茶,这本身也是一个聚拢人心的手段。”
“就像我在学生会的内部宴会里经常给成员们说的‘能加入学生会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而你们,正是精英中最好的那一批’这一句话,摆出一个我重视你们所有人,你们的位置我都放的很高的态度。”恺撒抿了抿嘴唇,低声说着,“和你礼貌性的给我斟满茶水没什么两样,都是拉近人和人距离的手段。”
路明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这才是你问师兄我是不是请教你的原因对吗?暗指让我找个别的东西和你拉近距离。”
“所以我才说楚子航是一个不错的捧哏……扯远了。”恺撒耸耸肩膀,继续说,“接着聊我是怎么把学生会变成铁板一块的。”
“我在良久思考学院里各个学生组织的竞争关系以后,很明确的把狮心会确立为所有组织的敌人。”恺撒看着路明非眼中清澈的愚蠢,开口道,“当时的学生会只是学院内部的一个二流社团,手上唯一一点鸡毛蒜皮地权力也只是管管风纪之类的,而我花了金钱打通关系坐上会长的位置以后,当天就宣布,以后学生会要成为像狮心会一样的强大学生组织。”
“注意,我当时说得是像狮心会一样的,没说什么赶超狮心会这种对于当时来说完全不可理喻的一个目标。”
路明非看向楚子航道:“看起来我俩确实学不到什么,单单花钱打通关系这一点就把我们俩刷下去了。”
楚子航摇摇头,说:“你不需要花钱打通关系,你就是下一任狮心会会长。”
“你现在要做的,只需要让狮心会内的成员接受你最终会成为会长的这一事实。”恺撒不可置否的说着,“诚然,狮心会是一个古老的、满载荣誉的兄弟会性质的组织,对于强大的人执掌权力内部不会有异议,但身为掌权人的你不能这么想。”
他天蓝色的眼眸里迸射出几分说不清楚的意味,至少路明非对于这种眼神不是很理解。
“如果你只想着守住这一切,那你最好的策略就是什么都不做,任由内部继续发展,在紧要关头你来决定要不要踩刹车。”恺撒说道,“如果你想着锐意进取,带领他们更上一层楼,那你就要从各个角度重新整风,尤其是思想观念上,并且你真的要做出点什么大事情。”
“比如说,在学生会真正的能与狮心会抗衡之前,没人会赞同我现在所说的学生会要超越狮心会,哪怕是我以前提出的要变成像狮心会一样强大的那种观念,在内部也很难被人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