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校长室内,已经一百二十多岁的老年雄狮正看着校董会提交过来的报告,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骂娘声。
“路明非可是能在正面战场上和诺顿僵持不下的人!这些狗娘养的给我这份报告是什么意思!”昂热骂骂咧咧道,“什么叫做临阵不力?!他临阵力不力我不知道吗?”
“是是是,上了年纪的都知道,他出生那天是你抱着他受洗的……而且我得澄清一下,是没有龙躯的、没有龙王之心的、甚至没有脑子的诺顿。”副校长晃了晃自己的茶杯,表示道,“你这儿就没有烈一点的玩意儿吗?天天喝茶嘴里不会淡出个鸟来?你是英国人啊我的老伙计!”
昂热嗤笑一声道:“我要是嗜酒如命,那我离你的这体型也就不远了”
“啧。”副校长撇撇嘴,好像在感慨自己的劝酒计划失败了,“谁当年还不是个帅小伙了,也就你了,一百多岁的人了偶像包袱还这么重。”
“总而言之,路明非的责令是肯定要下发的,而且得把责罚的样子做足。”副校长说,“而且,施耐德那小子也快到了吧,你确定让我继续在这里呆着?你俩聊天内容我能听吗?”
昂热不可置否的耸耸肩膀,表示谁在乎你听不听,继续说道:“再废物的龙王也是龙王,能和龙王僵持那么久,这道责罚我本就不该下发,但是校董会把这份报告拍在我脸上,意思就是得严惩。”
“是,纵使功绩再大,但也不能掩盖这次的失败。”副校长点点头,又摇摇头,“数不清的炼金子弹,人力物力的巨量损耗,到头来我们在北平什么都没得到。”
“打断一下。”
来人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用着破烂风箱般的嗓音说着。
“也不是什么都没得到,我们耗费了人力物力财力,得到了一群踏入过死侍群内、死战不休的勇士。”施耐德摘下手套,沿着副校长身旁的沙发坐下,“并且没有人员损失……酒德亚纪除外。”
副校长浑浊的眼眸闪过一丝精光,称赞道:“倒是个好小伙,的确是……令人称奇、卓越超凡。”
“老兄,你说话像个公务员似的。”昂热吐槽道,“打着官腔阴阳怪气……你又不是英国人。”
“不是英国人就不许说这些话了?”
“先生们静一静。”施耐德抬手打断了两人的拌嘴,“我们都知道这次路明非现场指挥的行动,其中肯定藏了猫腻,但是这不是我们应当关心的重点。”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如何把这些猫腻搪塞过去……至少纸面上不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施耐德一边说着,一边抽出刚打印好的、芬格尔发来的报告,“就像是芬格尔这样,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糊弄,但没人能说他写的这些东西有不对的地方。”
副校长沉思片刻,才开口道:“而且我们不只是纸面上的功夫得做足来,把校董会的质询挡回去还得有些实际的东西。”
“这才是令我头疼的地方。”昂热抬手,轻轻敲着茶桌,“一方面校董会那边不好糊弄,另一方面不能寒了执行部成员的心。”
“哈?我以为你要说不能寒了路明非的心。”副校长说。
昂热翻了个白眼说:“得了吧,从他找施耐德要指挥权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要干小动作,寒了他的心……他已经寒了我的心。”
“执行任务累死累活的专员们可不能寒心。”昂热喃喃说道,“他们都是不需要接触乌烟瘴气的好孩子,他们只知道,路明非指挥他们打这里打那里,没有人员伤亡。”
“但是现在我们得把这个英明的指挥专家给处理掉咯。”副校长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笑着说,“哦,不是我,和我这个只知道举办审美大赛的老头有什么关系呢?这是你俩的问题。”
“校董会提交过来的报告里,最后的那么几页也着重说明了你浪费成风的问题,比如说往游泳池里倒满香槟之类的。”昂热说。
副校长支支吾吾几下道:“那我只是……借着开香槟泳池派对的名号,改善师生关系。”
“绝对和欣赏女学生的泳装没关系哈?”昂热轻笑着说。
“当然没有!他们怎么能在报告里编排我这点为了学院的和谐氛围所造成的小小经济损失!”副校长震声说。
这个男人挺了挺自己的啤酒肚站起身,来到窗台前,盯着学院的一草一木。
他沉吟半晌,忧心忡忡的说道:“难道他们不知道我只是个贫困无依的老人吗?为数不多的为学院做的贡献还要被他们冠以浪费的名号。”
“年薪一百六十万美金并持有学院股份的贫困老人?”昂热反问。
“那又怎样?我都半只脚入土了!这些金钱不过是外物罢了!”
“我怎么记得你有个儿子啊,无依无靠的老朋友。”
“咳咳咳……”副校长咳嗽着打断昂热的话,隐晦的跺了跺脚。
昂热也意识到了这不是互相挖苦的时候,也不是说不是时候,只是弗拉梅尔在提醒,在施耐德面前给他留点面子。
这位老雄狮连忙打着圆场:“我的兄弟,原谅我的措辞,你儿子和你关系并不好……我们继续谈谈关于路明非的事情吧。”
施耐德装作没看见二人的表演,自顾自的喝起了茶水。
等到弗拉梅尔这位传奇炼金师满怀悲愤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施耐德才开口道:“要不把这事情交给芬格尔,反正他也的确会写报告。”
“No!”坐在他身边的两个老人异口同声道。
昂热率先开口说明原因之一:“如果把这事情交给芬格尔,那么路明非估计大学毕业之前拿不到任何执行部下发的工资,不是因为处分的严重,而是因为没有处分,只是路明非的工资会从执行部的左手倒到右手最后都进了芬格尔的钱包里,并且这家伙还会大言不惭的对路明非说再苦一苦你,上头的压力他来抗。”
弗拉梅尔紧跟其后,说明了另外的原因:“当一个人什么事情都会的时候,你最好别让他接手任何事情,芬格尔就是那样一个人。”
“我不太明白这些弯弯绕绕。”施耐德摇摇头,“听你们的描述,他在格陵兰……在那之后并未完全消沉,而且在各个角度都有所进步,我不太明白你们为什么不让我用他。”
“因为他快被那阴影逼疯了。”昂热叹了口气,轻声说,“他现在和汉高走的很近。”
“北美的那群新兴势力?恕我直言,他们不过是一群把屠龙当成生意的家伙,和加图索没什么两样。”施耐德毫不吝啬贬低。
“的确如此。”副校长不可置否,“但他们有钱,有权,有强大的力量……该死的,芬格尔怎么和这群冤大头搭上线的!”
昂热讽刺道:“听起来你很嫉妒,但我记得他们巴不得跪下来舔你的鞋根,只不过你拒绝了。”
“老家伙,我可是很讨厌新世界的木桶酒的。”副校长抬头望天无奈道,“而且我都在这坐这么久了,你居然还是只让我喝点没味道的叶子汁水!”
“好吧好吧,雪莉还是波特?”昂热转身翻箱倒柜。
“毫无疑问的雪莉!”副校长道。
昂热拿出一瓶雪莉,给自己的茶杯里倒上满满一大杯,剩下的全给了弗拉梅尔。
他将茶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说:“叫你们过来,主要是通知一下我的决策。”
“第一,文书方面我打算交给多伦特爵士,这人在英国干了几十年的公务员,纸面上的东西绝对挑不出毛病,只是麻烦施耐德你回头把他的月薪提高三千美元。”
“第二,我去和校董会那边扯皮,无非就是他们指责推诿否认,然后我甩锅沉默掀桌,这一套我干了快一百年了。”
“第三,商量好的决策,由你来宣布。”昂热指了指抱着酒瓶喝了个痛快的弗拉梅尔说,“你没听错,就是你去宣布。”
弗拉梅尔忍着脸上的抽搐放下酒瓶,艰难道:“关我什么事情?非得我去宣布?”
“第一,你是副校长,并且是当今混血种中最强大的炼金师,不论是学生还是校董会都不敢对你说个不字。第二,这次的结果绝对是惩罚路明非,无非是力度问题,这种得罪执行部专员的事情我和施耐德都不合适,因为我们都要领导他们四处跑任务。第三,如果你拒绝这事,我就向校董会提交报告,说你浪费的钱财太多了不如多造点新武器。”
“该死的英国佬!”弗拉梅尔气的直吹胡子,拿起酒瓶骂骂咧咧的走了。
昂热对着他的背影高声喊道:“如果校董会那边我失败了你记得在论坛上随便乱扯几句把水搅浑。”
等到弗拉梅尔用力的关上了门,昂热才恢复笑容,重新面对起沉思的施耐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