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今天倒是个大阳光天,适合逛街、购物、出去走走。
前阵子一直在下雨,如今暴雨虽停,乌云虽散,但等气温回到三十度以上,还要点时间。
机场外,两个明显是外国人的家伙并肩站在一起,更高大的那个灰发男子一脸讨好,微微弯着腰站在金色长发的男人身后。
如果有人凑近去听听他们的交谈内容的话,肯定会诧异,这俩外国人竟然用着一口子地地道道的北平话聊着天。
“不知道为什么会跟你一组。”恺撒·加图索拉着行李箱,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对着身边高大精壮的汉子说,“等到外勤任务结束,我得问问施耐德教授。”
站在他身边的芬格尔嘿嘿一笑,谄媚道:“咱是情报人员,具体调查什么的,还得仰仗您。”
芬格尔的眼睛埋在厚厚的、泛不起光的灰发之下,恺撒看不清他的眼神。
只知道,他在贱笑之后,情绪莫名低沉的说:“能迅速分类情报的,也只有我了。”
“去找咱们的S级还是去找咱们的那两个A级?”芬格尔很快便从低落中抽离出情绪,询问道,“讲道理,楚子航和苏茜明显是小两口见家长,咱们打扰他们不太方便,而至于师弟嘛……估计更不方便。”
“你是在隐晦的告诉我,路明非可能会因为几个女朋友而焦头烂额吗?”恺撒反问道。
“当然,您果然是一语成谶。”芬格尔恭敬的说道。
恺撒轻轻皱着眉头道:“一语成谶这个词……应该不是这么用吧?”
这个意大利贵公子没有在成语运用上纠结过多,踩了踩仍旧湿润的泥土,沉思良久。
“楚子航和路明非提供的简报中,都没有提起过这座城市的异常。”恺撒突然开口,目光锐利的盯着芬格尔,“但是昨天,这个城市陷入了一场极其剧烈的元素乱流,按照副校长的说法,那玩意儿要是直接丢到现实世界,怕不是能直接把这座城市碾成粉末……那就只有一个答案了。”
“尼伯龙根……天呐。”芬格尔感叹道。
而就在这时候,一辆黑色的悍马,停在了恺撒和芬格尔的面前,打断了他们两人的交谈。
主驾驶座的车窗缓缓摇下,赫然是带着墨镜的楚子航,以及坐在副驾和他们两人打招呼的苏茜。
“我已经订好酒店了。”楚子航言简意赅。
芬格尔看了看他身边的苏茜,再扫了一眼自己身边的恺撒,试探性的说:“为谁订的?”
“苏茜住我家。”楚子航说。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和芬格尔住一起。”
正往悍马上放行李的恺撒,听了这话以后,面容微微一滞。
如果恺撒没猜错的话,按照楚子航的性格来说,不可能只说他和芬格尔住在一起苏茜住他家这种话。
“恺撒去路明非那边。”楚子航说,“订的酒店在城市中心,路明非家在城西,我家在城东,这就是施耐德教授发给我的具体安排。”
恺撒重新回归平静,一言不发的上了车。
等到这辆悍马咆哮着重新启动以后,他才开口说:“好安排,要是出了什么紧急情况,怎么支援。”
苏茜接话道:“你好像有点低估了这个国家……我这么跟你说吧,在这里,你甚至可以半夜十二点出去乱逛。”
“什么?”恺撒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道。
芬格尔这时候倒是反应过来了,解释了苏茜话语里的意思:“苏茜师妹这话呢,就是说这儿禁枪,而且扫黑除恶。”
“哪里不扫黑除恶?”恺撒说,“每个国家都在扫黑除恶。”
“可是我们是真的在扫黑除恶。”苏茜憋着笑说道,“社会主义,恺撒。”
而至于苏茜为什么憋笑,这很好解释。
因为恺撒背后的加图索家族,就是合法的、掌控大量财富和滔天权势的意大利黑手党。
“苏茜师妹你得体谅体谅,队长这种从小就生活在金钱和权力之中的贵公子,很难理解底下的人民到底想的是什么。”芬格尔说。
恺撒紧紧皱着眉,撇了撇嘴,低声说:“我觉得我其实还挺亲民的。”
这话说的,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芬格尔挑了挑眉头,笑着说:“哈,队长您自己也用了个‘亲民’不是吗?”
“我的意思是,我觉得我和人民没有什么区别。”恺撒道,“我想过很多次家族会断了我所有的资金来源和势力支持,我也一直在为那个时刻而做着准备。”
“那也只是想想而已。”芬格尔说。
恺撒有些招架不住,连忙说道:“楚子航你就只顾着开车吗?要不要发表点见解什么的?”
“我没什么好说的。”盯着前方道路的楚子航说着,“我已经很久没有过过贫苦日子了……虽然那段日子才是记忆最深刻的。”
“恺撒,你一直把正义、荣誉、高贵之类的词语挂在嘴边,可是又时时刻刻的强调你和这世界上所有人又没区别,这本来就是一件很矛盾的事情。”
楚子航顿了顿,嗓音里好像是卡着什么东西一样,但还是继续说道:“很多人为了生活就已经精疲力竭,根本没时间去考虑正义和荣誉之类的。”
芬格尔看出了恺撒的不对劲,这个贵公子本来骄傲的面容上,此时蒙上了一层近乎人人可见的阴影。
那就是落寞,还有些许的不理解。
这并不怪他,毕竟就像是刚刚所谈到的,恺撒根本没怎么接触过普通人的生活。
不论他走到哪里,身后永远都站着庞大的加图索家族。
吃饭有人抢着帮他付钱,旅游有人抢着帮他规划行程,走路的时候都有人恨不得变成地毯匍匐在他脚下。